话音未落,身形便如碎星般崩散,化作漫天光尘,悄然湮灭。
识海深处,虚明的元神静静伫立,像一尊不动的佛影。
“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了?”良久,他忽然嗤笑出声,嘴角扬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可每当触及七岁前的记忆,心口就像压了块千年寒铁,沉得喘不过气,连元神都泛起涟漪。
那种深入骨髓的悲凉,藏都藏不住。
“躲也没用。”他轻叹一声,眼神渐冷,“终究要见一面的。”
大不了再添一个知情人罢了。
反正这次之后,他大概率不会再踏入紫金城半步。
该清算的,趁现在一并了断——
也好。
“我特么可是堂堂大周皇子,装什么隐世高人?”他低声嘀咕,越想越窝火,“谁稀罕这破身份?可真亮出来,谁敢动我?”
那几个所谓的皇子,哪个没被他按在地上揍得满地找牙?
他不争,是懒得争。
他们不感恩戴德也就算了,难不成还指望他跪着喊太子千岁?
先天境界不是摆设,是他随手就能碾死一群蝼蚁的底气!
“对!就算身份曝光又如何?”虚明眼神骤厉,心中戾气翻涌,“他们若敢跳脚,我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活不过三章’!”
轰——!!
一声巨响撕裂夜空,仿佛天地炸裂,整座鉴天塔都在颤抖。
紫金城,第七层。
虚明猛然睁眼,元神震颤。
“糟了!”
他脸色一变,这才想起身边还杵着个外人——
萧恪!
“我脑子抽了才带他来!”虚明心头暴骂,悔得肠子都青了。
这一刻,他恨不得穿越回十分钟前,狠狠给自己两巴掌。
目光扫去,只见萧恪浑身蒸腾着猩红血气,宛如修罗临世,拳头还深深嵌在地面裂痕之中,砖石崩飞,阵纹寸断。
“你干什么?!”虚明声音骤冷,如冰锥刺骨。
萧恪缓缓抬头,一双眼睛赤得发黑,瞳孔深处似有火焰在燃烧,阴森得不像活人。
虚明心头微凛,瞬间察觉不对。
“你吃了几颗暴血丹?”他皱眉质问。
“一颗。”萧恪嗓音沙哑,像是从地底爬出来的恶鬼。
“一颗?”虚明冷笑,“放屁!至少十颗的量!你现在功力暴涨三倍不止,意识都快被血性吞噬了,还嘴硬?”
“你懂个屁。”萧恪翻了个血瞳,讥讽一笑,“暴血丹……只有一种吗?”
虚明一怔。
刹那间,他想起来了——无双城那场局,不只是为了杀人,更是为了炼制一种禁忌丹药。
萧恪亲口提过,以精血为引,融武道怨念,炼成“逆命暴血丹”,可短暂冲破极限,代价是神志濒临崩溃。
“你见到那道元神了?”虚明眯眼,语气陡然凝重。
否则,萧恪不会亲自出手。
按理说,他应该等自己确认不出手后,才会行动。
“嗯。”萧恪扭了扭脖子,骨节噼啪作响,像是在强行压制体内暴走的力量。
“今晚,齐眉棍必须到手。”虚明淡淡开口,目光已投向远方天际——一道强悍的先天气息正急速逼近。
萧恪皱眉,摇头:“太晚了,宫门已闭,孤……进不去,得等明早。”
“呵。”虚明轻笑一声,身形一闪,直接腾空而起,踏破云层,立于高空之上,衣袍猎猎。
萧恪望着他的背影,低语:“你忘了,这里是紫金城。
除了父皇,没人敢动孤一根汗毛。”
虚明站在云端,脸皮猛地一抽。
皇子了不起啊?
老子也是皇子!还是正统嫡出的那种!
可当他低头望去,却见那名赶来的先天供奉落在第七层,看到萧恪毁阵的一幕时,脸上先是惊愕,随即迅速收敛,眉头紧锁,却没有立刻动手。
那一刻,虚明明白了。
萧恪说得没错。
在这紫金城,皇子就是护身符,是杀不死的免死金牌。
“三殿下,您这是何意?”那名赵姓供奉终于开口,声音沉稳却含怒,“毁我朱雀大阵,可是大罪!”
萧恪缓缓站直,赤眸如刀,冷冷盯着对方:“奉父王口谕,拆阵。
阻者——”他顿了顿,一字一顿,“杀无赦。”
“武皇口谕?”赵供奉眉头紧锁,眼中闪过怀疑。
“不信?”萧恪冷笑,拳势再起,轰然砸向地面!
轰隆——!
整座鉴天塔剧烈摇晃,第七层地面龟裂如蛛网,太极阵图崩碎,灵光紊乱,原本流转的天地之力瞬间溃散。
“你可想清楚了!”赵供奉沉声喝道,“假传圣旨,诛九族的大罪!”
“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