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影孤绝,如断翅之鹰,却仍倔强振翅。
孔衍眼皮猛地一跳,盯着那道身影,心中烦乱如麻。
“想去就去吧,跟着心走。”玄叶轻声道,声音如风拂竹林。
孔衍一愣,喃喃自语:“跟着心走……可我连自己想去哪儿都不知道。”
“你总该去一趟紫禁城。”玄叶看着他。
“但不必是现在!”虚明脱口反驳。
玄叶摇头,目光深远:“莫等将来,悔之晚矣。”
虚明静默,缓缓合上双眼。
这一次,他不再挣扎。
他决定——问心。
心神引!
刹那间,一股玄奥难言的力量自丹田升起,流转四肢百骸,如溪流汇海,又似星河倒卷。
他彻底放开神识,任由那股力量牵引灵魂深处最真实的声音。
而在院外,萧恪已如离弦之箭,狂奔于夜巷之间。
他一边疾驰,一边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蠢!蠢透了!为什么不……再多求一句?!”
太冲动了。
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这一波,属实是上头了!
“呼……孤王应该还有机会。”萧恪喘着粗气,眼神微闪,“无双城此刻元气大伤,守门的估计连站都站不稳,城门八成是空的。”
只要冲出去,回到陆梁城,踏进大周地界,他这条命就算捡回来了。
“这小秃驴真不是玩意儿!”他在心里咬牙切齿,“眼睁睁看孤去送死?你亲三哥啊!一点兄弟情分都不讲?”
越想越恨,脚步却没停,一路潜行至城门口,四下张望——没人。
连个巡逻的影子都没有。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干笑一声,自我安慰,可心底清楚得很:就算这次逃出生天,回了紫金城,皇位那把椅子……怕是也轮不到他坐了。
这一次,得罪的人,太狠,太绝。
就在他刚松一口气时——
身体猛地一轻!
整个人像断线风筝般腾空而起,速度快得离谱!
“先天境!!”萧恪瞳孔骤缩,心直接沉进冰窟。
轰!
重重砸在地上,骨头都快散架。
他挣扎着爬起,环顾四周,当场傻眼。
少林别院?!
我他妈才从这儿溜出来的!怎么又回来了?!
该不会这小和尚想拿我去请功吧?
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冷汗直冒。
正要开口质问,眼前一幕让他彻底僵住。
只见虚明一脚踹出,一口古钟轰然翻倒——
钟下,赫然露出一具黄金棺椁!
萧恪心头一震,强压震惊,再度扫视四周,终于察觉不对劲。
这小和尚……神态诡异。
目光空洞,动作机械,就像……梦游?
不止是他,邀月、玄悲、玄叶一群人全都鸦雀无声,静静盯着虚明,仿佛在看一场注定上演的宿命。
萧恪眯起眼,忽然一道金光掠过!
一柄三寸长的金色小剑破空而出,自某间禅房激射而来,稳稳落在棺前。
“天机锁的钥匙?”他心头一跳,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见虚明拾起金剑,毫不犹豫插入天机锁中。
左转三圈,右拧半圈,再左转三圈——
咔嚓!
锁开了。
萧恪呼吸一滞,隐约猜到了什么。
棺盖缓缓升起,无声落地。
他刚探头想瞧一眼传说中的“孔雀妖姬”,下一瞬——
砰!整个人被狠狠按趴在地上!
脸贴地砖,鼻血差点喷出来。
“我靠!!”他怒吼,想撑起身子,却发现背上仿佛压着一座山岳,动弹不得。
“虚明,不得无礼。”玄悲皱眉呵斥,伸手就要去扶。
萧恪脸色稍缓,眼角余光一瞥——
好家伙,这位玄悲大师也趴着呢!就挨着他,脸对地,姿势标准得不能再标准。
萧恪:“……”
玄悲:“???”
我怎么也上来了?!
反应过来的刹那,玄悲老脸涨红,羞愤欲死。
“我……唔——!”
刚开口,嘴巴就像被无形之力封死,半个字都说不出。
旁边的玄叶也懵了。
自家师侄孙这是发什么疯?整萧恪也就算了……
你师叔祖你也一起摁地上?!
“他是在‘心神引’的作用下,以本心驱使肉身,明见己念。”邀月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玄叶沉默片刻,低声道:“你是说……他一直就想这么对玄悲师兄?”
邀月没答话,只轻轻垂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