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明赤身立于虚空,神情自若,仿佛周遭皆为尘土。
与龙布诗一战太过激烈,他竟未察觉,身上那袭灰袍早已在交手间化作飞灰,片缕无存。
此刻他语意清冷,姿态从容,眉宇间还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浑然不觉自己正赤条条悬于半空。
“为了一个素昧平生的女子,便与两位先天高手结下嫌隙,值得么?”
萧恪轻叹一声,语气中满是不解。
他总觉得这小和尚今日与往日大不相同。
“结怨之说……从何谈起?”
虚明望向萧恪,声音清淡,“我只是说了句实话罢了。”
“那你之前说我乃师父与叶前辈之子,也是实话?”
刚从断墙废墟中爬出的龙啸云冷冷开口。
“你很希望这是真的?”
虚明居高临下,目光微垂,反问一句。
龙啸云瞳孔一缩。
——他确实渴望过那样的身世。
可惜,他的父亲……是个和尚!
“够了!”龙布诗沉声喝道,脸色阴鸷如铁。
名望受损,他本不在乎——那种虚浮之物,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可有人胆敢玷污叶秋白的名声,却是他绝不能容忍的。
当年囚禁梅吟雪十余载,其因之一,也正在于此。
虚明微微一笑,身影徐徐下降。
眼看将落至地面,忽然眼皮猛跳,这才惊觉——自己身上那件僧衣,竟已消失得干干净净!连根线头都没剩下!
“靠……难怪刚才卓三娘看我的眼神那么诡异。”
虚明满脸通红,羞愤欲死。
双脚刚触地,立刻运转纵鹤擒龙手,隔空牵引,一间禅房内的白布僧袍应念而飞,瞬息裹上身躯。
“唉……一天之内破了两件衣裳,看来往后出手真得收着点了。”
他暗自嘀咕。
同时心中也清楚:如今的自己,尚非龙布诗对手。
否则,为何对方衣袍完好如初,而自己却落得如此狼狈?
邀月悄然落至虚明身后,眸光一扫四周。
叶秋白轻轻落地,目光静静落在那具黄金棺椁之上,久久不语。
“我一直心境有碍,无法将【大乘三论太阳神功】推至圆满之境,莫非……是因为她?”
叶秋白低声自语,思绪翻涌。
“哎哟,大师啊,您就不能让我安生一会儿?【先天之秘】一本都还没开卖呢!”
一道苍老中带着几分幽怨的声音突兀响起。
天机老人来了。
这位江湖宿老,地位尊崇,人脉广博。
此次无双城盛会能聚起这般多高手,他功不可没。
绝大多数先天强者,都是他亲自延请而来。
原以为一场盛事即将开启,谁料还未开场,所有人便已被虚明引到了这少林别院,大会直接泡汤。
天机老人心情复杂,简直哭笑不得。
他心里明白得很:【先天之秘】卖出去的银子,大半得分给这小和尚。
可闹出乱子的,偏偏也是这小和尚!
虚明轻咳两声,脸上掠过一丝窘迫,听出了老人话语中的埋怨。
“在这儿卖也没差。”他小声嘟囔了一句,又补上一句:“再说,我也帮前辈卖出好几本了。”
众人闻言,注意力不由被引向那本神秘典籍。
一众先天高手纷纷落下,目光齐刷刷投向刚刚步入别院的天机老人。
天机老人沉吟片刻,心想——在此处开讲,倒也并无不可。
更重要的是,他实在怕这小和尚再折腾出什么大事来。
“唔……在场诸位,十之八九,皆是老夫相邀而来。”
天机老人轻捋长须,含笑开口:“原本打算在万剑大殿的宴席上,徐徐道来【先天之秘】的由来……可眼下诸位齐聚少林别院,倒也不必再等,不如就在此处,一并揭晓。”
“这本【先天之秘】,乃出自隐世高人独孤求败前辈之手!”
话音落下,他稍稍停顿。
其实在他心中也存着几分疑虑——这秘籍究竟是不是那位传说中的剑道宗师所着,尚无定论。
不过……管它呢。
即便真是虚明那小和尚随手写就,如今也只能安在独孤求败头上。
毕竟,这位“前辈”早已“破碎虚空”,踪迹难寻。
将来若有人质疑内容真伪,也无人能出来对质,正是一桩“死无证人”的妙局。
这些日子以来,江湖中早已传遍了独孤求败的种种传奇,形象早已根深蒂固。
就连剑仙叶孤城也曾慨叹:“未能与独孤求败论剑,实为平生一大憾事!”
“世上真有此人吗?”邀月悄然传音,问向虚明。
虚明略一沉吟,回音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