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吟雪确实令多家破碎,称其为妖姬,并不过分。”
龙布诗终于开口,语气依旧平静。
虚明轻笑一声,反问道:“这一次龙前辈出山……所求的,可是那本失传已久的《先天之秘》?”
“不错。”
龙布诗并未否认。
江湖上先天境本就稀少,而今无双城却骤然聚集众多高手,所图何事,人人心知肚明。
“倘若那《先天之秘》仅存一本,且人人皆知它藏于天机老人手中——龙前辈以为,会酿成何等局面?”
“若仅一本……必引血雨腥风,掀起武林浩劫。”
二皇子萧承乾低声道。
虚明点头微笑:“正是如此。
若只能一人得之,势必刀兵相见,尸横遍野。
可这,能怪那本书吗?”
众人默然。
话已至此,谁不明白他真正想说的是什么?
轰然一声,金棺重重落定。
“她若要寻仇,尽可到止郊山庄寻我。”
龙布诗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铁。
虚明不语,随手将封王令抛向五皇子。
随后,他指尖轻触金棺表面,闭目感知其中气息——微弱,却未断绝。
“我想……她会来的。”
确认那道生机尚存,虚明才淡淡开口。
龙布诗踏入院中以来,第一次展露笑意。
“你若也为她鸣不平,大可来寻我。”
虚明抬眼望他,眸光清冷:“龙前辈既觉得我会登门,想必也明白,自己当年所为,并非无过。”
“你想差了,师父行事从无错处。”
龙啸云冷声接话,神色漠然。
“师父?”
虚明唇角微扬,眉梢一挑,“若他当真无过……又怎会收你入门?”
一语双关,暗藏锋芒。
他自己都忍不住在心里赞了一声。
“你这话何意!”
龙啸云当场变色。
收我为徒——怎么就成了过错?难道我不够格?
龙布诗凝视虚明,双眼微眯:“你如此言语,倒让我想起一事。”
虚明眨眨眼,心头一紧,知道对方忆起了什么,连忙轻咳两声,装出一副诚恳模样:“贫僧虽是方外之人,却素来不说虚言,知无不言。
先前言语失当,若有冒犯前辈之处,还请海涵。”
几位皇子齐齐翻白眼,连剑皇也一时语塞。
玄悲与玄叶低头不语,心中已有决断——这小和尚虽入先天,但言行乖张,实在有辱佛门清净,待回少林,必要逐出山门。
“出家人不打诳语?”
龙布诗盯着他,“那你告诉旁人,啸云是我亲子——可是实情?”
“难道不是?”
虚明心中嘀咕,面上却露出歉意,“怪只怪贫僧当时口快,若因此损及前辈清誉,确是我不该。”
“谁告诉你的?”
龙布诗追问。
虚明眨了眨眼,指向四皇子萧天泰:“听他手下提起的。”
萧天泰一怔,随即怒目而视:“放屁!孤的手下怎会说这种话!”
“无痕公子可不是你的人。”
虚明眯眼看向他。
“无痕?”
萧天泰愣住,旋即恍然,“哦……他确实知晓龙啸云身世,可你定是逼他说的!”
“此话怎讲?”
虚明心头莫名一紧。
萧恪轻咳一声,缓缓道:“龙啸云,实为竹林寺大智禅师的私生子。”
“什么?”
玄悲脱口惊呼。
“我草,”
虚明内心只剩这三个字能形容此刻心境。
大智禅师?那不是个和尚吗?和尚也能有儿子?
细想之下,竟又觉得……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少林方丈玄慈不也养了个孩子,还跟叶二娘牵扯不清?
这么一比,也就没那么离奇了。
龙啸云脸色阴沉如墨。
一个和尚做父亲,固然福缘深厚,可落在自己头上,终究脸上无光。
不只是意外之子,更是那位便宜爹口中不可示人的污点。
其余皇子神色如常。
龙啸云的出身,在皇子圈里早非秘密,只是无人敢提罢了。
龙布诗目光一转,冷冷扫向萧恪。
萧恪顿时如坠冰窟,仿佛有千斤巨石压顶而来。
“前辈恕罪,是孤多嘴了。”
他强颜欢笑,额上冷汗涔涔,心底却已咬牙切齿:
“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讨还!权势压我?今夜我就叫你们尝尝什么叫失势!”
龙布诗收回视线,再度看向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