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这位小和尚忽然怂了。
人还未见,仅凭气势便已让他明白:真要动起手来,逃命或许尚有一线机会,但若硬拼,怕是当场就得交代。
“唉……我刚才那股怼天怼地的劲儿呢?怎么一转眼就蔫了?”虚明有些懊恼,对自己这副心理状态颇为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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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三人步入庭院。
左侧是刚离去不久的五皇子。
右侧则是曾被虚明击败过的龙啸云。
而居中之人,身材魁梧,面容刚毅,一身气势宛如渊渟岳峙,正是那漫天威压的源头。
他背后负着一口金光熠熠的棺椁。
抬棺不败——龙布诗!
不死神龙——龙布诗!
“见过龙前辈。”剑皇拱手行礼。
龙布诗轻点下颌以示回应,随后目光落在虚明与邀月身上,眼神深邃难测。
“见过龙前辈。”萧恪轻笑一声,顺势开口。
没人接话……场面瞬间安静下来,其余皇子一个个闭嘴不言,生怕惹来注意。
虚明望着龙啸云,心头忽然掠过一丝莫名的心虚。
他忽然记起一件旧事。
自己曾经把龙啸云是龙布诗私生子的真相,悄悄透露给了不少人。
“你年纪应该还不到二十吧?”
龙布诗缓缓开口,语气如古井无波。
虚明神色一肃,合十道:“回前辈,贫僧的确未及弱冠。”
“那你为何偏偏想要这副棺木?”
龙布诗目光微凝,再度发问。
虚明略作沉吟,才道:“诸位皇子纷纷出价,唯有五皇子所开之数……最让贫僧心寒。”
“心寒?”
龙布诗面容不动,静静望着他。
五皇子眉头轻蹙,眼中满是疑惑。
“出家人以慈悲为本。”
虚明淡淡接道。
几位皇子心中几不可察地翻了个白眼。
慈悲?或许真有和尚信这一套,但你这小沙弥绝不是那一路人!
龙布诗眸光微闪,暗自思量:他说慈悲,莫非是在讥我无情?
半晌,他终于开口:“你觉得我错了?”
虚明顿了顿,才缓缓道:“三四年前,贫僧曾随玄痴师叔祖远赴西域金刚门。
在那里,我遇见一人——那人,您也认得。”
龙布诗稍一回想,便道:“叶留歌,秋白的堂弟。”
“正是。”
虚明抬眼直视龙布诗,“是他,死在了贫僧手中。”
“哦?”
龙布诗眉尖微动,神色未变。
“那是贫僧第一次动手杀人。
虽有杀他的本事,却无杀人的底气。
心中有碍,便需寻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虚明语带唏嘘。
“什么理由?”
萧恪忍不住插话,其余皇子也都屏息倾听。
原本已返回禅房的玄叶,此刻与玄悲一同走来,立于廊下,默默注视着场中少年。
邀月一双美目始终落在虚明身上,眼神里藏着探究与兴味。
此时此刻,她对他的一言一行,皆感好奇。
“杀一个善人,良心难安;可若杀的是穷凶极恶之徒,便能坦然面对本心。”
虚明微微一笑,“所以,在他咽气之前,我让他亲口说出此生所行之恶。”
“孤记得,叶留歌素有【剑客公子】之名,莫非竟是个伪君子?”
四皇子萧天泰眯起双眼,冷声问道。
虚明摇头道:“贫僧以为,伪君子至少还披着君子外衣。
而这位‘公子’……不过是借堂兄威名,诱骗无知少女,得手后便弃如敝履,只为继续行骗下一个罢了。”
前世记忆犹存,虚明想到“伪君子”三字,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便是岳不群那类人物。
此人固然虚伪阴险,令人憎恶,但执掌华山多年,终究护了一方安宁,‘君子剑’三字,并非全靠欺世盗名得来。
可眼前这叶留歌呢?
毫无底线,奸淫无数,纯粹是个披着风雅外皮的禽兽!
“临终前,他曾说此生最大遗憾,便是未能得到梅吟雪。”
虚明声音渐冷,“他说那一夜,叶秋白设宴相邀,他早已下药,只差一步便可得逞,却不料梅吟雪心性纯澈,竟抵住了药性。”
“后来的事,想必龙前辈早已查清。”
他嘴角浮起一丝讥意,“可为了保全【不老丹凤】叶秋白的名声,您选择将错就错。
至于梅吟雪……生死何足挂齿?”
众人默然,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若此言属实,叶秋白与龙布诗的声望必将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