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能治好她的经脉?”
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僵硬。
“能。”
虚明回答得干脆利落。
李红袖没有作声,片刻之后,才缓缓将怀中的苏蓉蓉重新安置在石榻上。
“麻烦大师了。”
她低声说道。
“分内之事。”
虚明含笑回应。
李红袖暗地里咬紧牙关,脸上却勉强挤出一丝感激的笑意。
此刻她什么也不想说。
无论从哪边看,这件事里她都理亏在先。
心里恨得恨不得把这小和尚踹出去,可偏偏挑不出半点错处来发作。
“嗯……要调理这位蓉蓉施主的经络,恐怕得用些稀有药材……“
虚明略一沉吟,顺势想趁机多捞些好处。
“我这曼陀山庄虽不大,但药材倒还备着一些。”
李青萝适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谦逊。
“多谢王夫人援手。”
李红袖点头致谢,又补充道,“此次所耗,天机阁日后定当双倍奉还。”
“你现在最补什么?”
虚明悄然传音给邀月。
邀月脸色微滞,未予回应。
她堂堂移花宫大宫主,何时沦落到要靠诓骗小姑娘过活?
见无回音,虚明也不在意,只当是对方脸皮薄,不好意思开口。
“天山雪莲九株,云南地黄九斤,千年人参九根,吐蕃产的金阳首乌九朵……“
他稍一思索,便报出一长串珍稀药材,顺带狠狠宰一刀。
李红袖眉头直跳,简直被当成冤大头供着了。
而李青萝一听到“天山雪莲“,神情就已绷不住,待听完全部清单,更是头皮发麻,面上浮起一阵尴尬的潮红。
“我这庄子实在寒酸,怕是……呵呵,凑不齐这些药材啊……“
话出口后,她几乎想缩进墙角,自觉颜面扫地。
“之前她吐了不少血,贫僧是想着好好给她调养一番……“
见李红袖脸色难看,虚明好心解释了一句。
“调养的事就不劳大师费心了,只请治好她的经脉便可。”
李红袖语气冷淡地回道。
“罢了。”
虚明轻叹一口气,心想如今的姑娘真是越来越难糊弄了。
以他如今的修为,疏通经脉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将苏蓉蓉扶成盘坐姿态,自己坐于她正对面,双手稳稳扣住她的手腕。
积云真气自掌心涌入,瞬息间游走全身经络,贯通四肢百骸。
“你们先出去,莫扰他施术。”
邀月冷冷开口,赶人离室。
“是。”
李青萝应得干脆,拉着女儿转身便走。
唯有李红袖仿佛未闻,仍立在石榻旁,目光紧紧落在苏蓉蓉身上,神色满是关切。
约莫一炷香后,苏蓉蓉悠悠转醒,睁眼第一刻,便对上了虚明那张人畜无害的笑容。
她浑身猛然一颤,瞳孔骤缩,眼中尽是惊惧之色。
虚明顿时有些尴尬,心头嘀咕:该不会之前那一通操作,真给人留下心理阴影了吧?
“蓉蓉!你醒了!”
李红袖惊喜出声。
苏蓉蓉听见熟悉声音,心神稍安,却仍虚弱地急声道:“快……快逃!这和尚不是好人……“
虚明:“……“
你还真是够义气!
他脸色发黑,耳根却悄悄泛了点红。
李红袖冷冷扫了虚明一眼,随即俯身看向苏蓉蓉,柔声道:“不怕了,没事了,有我在。”
“他……他……“
苏蓉蓉挣扎着想往后退。
“先前是贫僧误会了施主身份,举动失当,还望蓉蓉施主海涵。”
虚明露出诚恳笑容,乖巧得很。
李红袖一边轻轻拍抚苏蓉蓉的背,一边违心说道:“虚明大师本性良善,只是误认你是无痕的师妹,才一时失手。
如今已知过错,正在全力为你疗伤。”
这话连她自己听着都想翻白眼。
别说出口时干呕感涌上喉头,就连虚明听了,也忍不住嘴角微抽,面上浮起一丝羞惭,心底却默默给李红袖递去一个“会说话“的赞许。
至于苏蓉蓉——脑海中早已刻下了一个披着僧袍的恶魔形象。
此刻虚明那副诚恳模样,在她眼里和恶鬼狞笑并无二致。
不过,李红袖的话多少让她镇定了些许。
“别怕,蓉蓉,我在,没人能再动你一根手指。”
李红袖低语安抚,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
苏蓉蓉默不作声,脸色慢慢缓和下来,可当她的目光触及虚明时,眼底仍掠过一丝如幼鹿遇险般的惊惶。
“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