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的锈迹照得清晰;从下方的低吟声像潮水一样退去,看到救援队员开始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搬物资;从罗恩周身的生命光晕浓得像团暖火,看到光晕渐渐淡下去,他落地,蹲在一个还没完全稳住的伤员身边,指尖的淡绿光点轻轻落在对方的胸口,动作轻得像在哄孩子。
直到这时,无根生才缓缓动了动。
不是向前,不是向后,是身体微微侧过,朝着阴影更浓的方向——那是断壁最深处的裂痕,连天光都照不进去,只有灰尘在里面飘。他的第一步迈出去,鞋尖没沾到地上的碎石,像踩在空气里,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阴影从他的脚踝开始往上爬,不是突然裹住,是像雾漫过石头,慢慢的,温柔的——先漫过他的裤脚,把青布的颜色晕成更深的灰;再漫过他的腰腹,连他握着木簪的手都渐渐淡下去;最后漫过他的眉眼,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睛里,最后映了一眼下方的救治点,映了一眼罗恩蹲在地上的身影,然后便融进了阴影里,连一点光都没留下。
风再吹过断壁时,原地只剩下冷硬的钢筋混凝土,只剩下卡着的金属碎片,只剩下散落的灰尘,再也找不到半分有人停留过的迹象。
下方的救治点依旧热闹,罗恩还在低头处理伤员的伤口,旁边的士兵递过新的绷带,救援队员笑着喊他“罗恩先生,该喝点水了”;小姑娘还在编草花,老婆婆帮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没人知道,刚才有一道穿着青布长衫的身影,在断壁的阴影里,看了他们很久;没人知道,那双眼眸里,曾映过这乱世里最难得的、不掺半点杂质的“诚”。
只有风,还带着点若有若无的气息——不是山间的树香,不是异种的腥气,是无根生长衫上的味道,那是洗了太多次,混着阳光和露水的淡味,像旧书里夹着的干花,淡得几乎闻不见,却在他走后,绕着断壁飘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慢慢散了,融进晨雾里,成了这场无声旁观最淡、也最长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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