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烟东行十里,至三岔路口。
她驻足,自怀中拈出一枚玉佩残片,轻轻置于道旁青石。
那蜿蜒纹路,竟与凌云霄手中玄元令严丝合缝。
残玉落定,她头也不回踏上通往深山的小径。
转身刹那,远处林隙掠过数道黑影。
柳轻烟步履微滞,唇角勾起冷冽弧度,旋即如常前行。
待白衣隐入林深处,黑影方自树后闪出。一人拾起石上玉片细观,又望向山路尽头,眼中贪光大盛。
“追!这娘们定是携秘隐居!”
他们未觉,更高处的古树虬枝间,两名丐帮弟子正冷眼俯视,酒葫芦在腰间轻晃。
“嘿,真有找死的苍蝇,”年轻乞丐啐道,“师兄,如何料理?”
“不急,”年长者眯起眼,“柳姑娘这招引蛇出洞高明。待群蛇尽露毒牙,再连根拔了!”
......
华山上,众人正整装待发。
“陆小凤,莫再拾掇你那些零碎,”凌云霄催促,“须赶在墨天行之前抵归墟。”
“来矣来矣,”陆小凤拎着鼓囊包袱,“此谓风雅,懂否?吾等乃出海寻宝,非落荒逃难。”
程灵素小心收拢数卷“武学篇”抄本。
“此卷交八大门派代表,归族择才而授。”
“此卷予义军兄弟,强其战技。”
“此卷...留作盟内存档。”
她正忙碌,忽有信鸽扑簌落窗。
程灵素解下信筒展笺,面色倏然凝肃。
“何事?”薛冰探问。
“乔帮主暗哨急报,”程灵素压低嗓音,“柳姑娘隐居途中遭不明人马尾随。”
“什么?”凌云霄眉峰骤锁,“乔帮主不是遣人护卫?”
“护卫仍在,暂无凶险,”程灵素道,“但追踪者非比寻常。且...”她声线愈沉:“柳姑娘半途遗落一枚玉佩残片。”
“残片?”陆小凤耳尖微动,“何等形制?或可换些酒钱...咳,或为关键线索!”
“信未详述,只道其纹与玄元令相契,似可拼合。”
“玄元令?”凌云霄心念电转,猛忆柳轻烟所赠佩剑。
他急取剑鞘,指抚底端暗格——果然触到微凸!
玉片取出,与信中描述别无二致!
“这...”凌云霄怔立当场。
“柳姑娘这,原是项庄舞剑,”陆小凤眸中精光闪烁,“她是在留线索,还是布退路?”
“无论如何,”凌云霄收拢双玉,“皆在她谋算之中。此刻驰援,反乱其局。”
“可柳姑娘安危...”薛冰忧色浮动。
“有乔帮主精锐暗护,柳姑娘亦非易与之辈,”凌云霄远眺东海,“当务之急是阻墨天行开启归墟之眼。东海事了,再回援不迟!”
“走!”
众人压下心绪,将华山托付留守弟子,策马扬鞭直指东海。
疾风掠耳,凌云霄紧握缰绳与那对玉玦。
柳轻烟的离去,似石入静潭,在他心湖荡开涟漪。
这江湖,从无真正太平。
东海之行,必是血雨腥风。
那两枚残玉,究竟是秘宝之钥,抑或新劫之始?
无人知晓。
但所有人都明白:这场围绕《玄元秘典》的终局弈局,最惊心动魄的下半局,才刚刚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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