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帆微微一笑,语气略带含糊,却也不失真诚地解释道:“三哥忘了?
便是去年你我同游南京城时,在街边偶遇一海外归来的老舶商,摊上便有这些稀奇种苗。
我瞧着新奇,便买了一些回来,想着或许有用,回来后便交由司徒大哥,让他在此辟出一块地,依着那老舶商说的法子小心试种。
没想到,司徒大哥如此用心,竟照料得这般好,看来它们已完全适应了我绍兴的水土。”
他目光再次扫过这片寄托着无限希望的绿色田野,心中暗自欣慰点头。
众人闻言,皆感叹奕帆的远见与运气。
信步继续前行,只见工厂外围,延伸至约三百步的范围,是大片整齐划一、阡陌纵横的稻田。
此时早稻已然进入灌浆后期,沉甸甸的稻穗在明媚的阳光下泛着诱人的金黄色光泽,谦逊地低垂着头,预示着不久后一场实实在在的丰收。
“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
奕帆望着这片充满生命力的金色海洋,不由触景生情,低声吟诵起辛弃疾的名句。
虽还未到秋收时节,蛙声也未成片,但眼前这饱满的稻穗已足以让人心生踏实与喜悦。
“有了番薯、玉米这等高产耐瘠的作物作为底气,再辅以我们精耕细作的稻米,未来我们这工坊区数千匠人、伙计乃至其家眷的口粮保障,便更加稳固,无后顾之忧了。”
他这话既是对众人说,也是对自己战略布局的肯定。
再往前行,靠近那条蜿蜒流淌、滋养着这片土地的河岸处,则是一处规划得井井有条、充满生气的饲养场。
靠水的一侧,用细密的竹篱巧妙地围出了一片水域,成群的白羽鸭、花斑鸭正在清澈的河水中自由自在地嬉戏、觅食,不时发出“嘎嘎”的欢快叫声,溅起朵朵水花。
内侧则是用竹木和茅草搭起的宽敞鸡舍,羽毛鲜亮亮丽的各色鸡只,有的在舍内阴凉处打盹,有的则在用网围起的空地上悠闲踱步,低头啄食着地上的草籽虫蚁。
而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旁边那个用坚固水泥矮墙规整围起、约八丈见方的区域。
只见十几头毛色光亮、膘肥体壮、憨态可掬的猪(豚)正或在墙根下打着呼噜酣睡,或在食槽前“哼哼唧唧”地拱食,显得十分安逸满足。
“还有这么多豚!”
赵箐箐如同发现了新大陆,兴奋地指着那热闹的猪圈,小脸通红,道:“你看它们,养得多肥壮!
等到年节时分,我们岂不是能吃到好多好多香喷喷的豚肉了!”
想到那些红烧肉、蒸腊味的滋味,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苏媚儿也被这充满生活气息的场景感染,娇声笑道:“看来咱们奕大公子经营的这工坊,不仅是出产玻璃、香水那般精巧奇物的地方,竟是连这日常的吃喝用度,也都要一步步实现自给自足了。
这般格局,可真是与众不同呢。”
奕帆颔首,目光扫过这片由他一手规划出的、工农结合的独特景象,解释道:“媚儿所言不差。
工坊用人日益增多,鹤浦港更是需工数千近万。
若所有米粮肉蔬皆仰仗外购,不仅物流成本高昂,更易受市场波动、天时影响,受人制约。
如今我们因地制宜,开辟自家粮田、菜圃、饲养场,虽目下尚不能完全自给自足,但至少能保障最基本、最稳定的供给,关键时刻能稳住人心,平抑物价。
水泥厂和玻璃厂那边,我也早已吩咐下去,让他们依此范例,在厂区周边寻合适地块,开辟类似的农副业区。
这叫‘深挖洞,广积粮’,根基方能稳固。”
王鹏宇看着眼前这和谐的一幕,心中钦佩之情更甚,由衷赞叹道:“大哥思虑之周详,谋划之深远,真是方方面面,无微不至!
如此一来,工坊根基扎得极深极稳,再无后顾之忧,可全力向前开拓了!”
望着这片在夏日阳光下焕发着蓬勃生机、完美融合了初步工业文明与农耕文明气息的土地,奕帆心中感慨万千,豪情涌动。
这不仅仅是一个高效的生产基地,更是他实践心中诸多构想、为这个时代播撒下未来希望种子的重要试验田。
他转过身,面向众人,语气变得格外郑重,沉声道:“诸位,今日观此香水肥皂,或觉其利丰厚;
然,切莫小看了这墙边区区一亩番薯,一亩玉米。
此二物,其貌不扬,却内藏乾坤,乃是我将来要择机献于朝廷,期望能惠及天下万民的真正祥瑞!
其所能创造的价值与意义,于国于民,或许远超我们眼下所造的任何玻璃镜、水泥路!”
众人闻言,神色皆是一凛,不由得再次将目光投向那片看似普通的田地,眼神中已充满了敬畏与深思。
他们虽知奕帆志向高远,心怀天下,却也没想到他对这两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