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哥!疤哥!”病房门被猛地撞开,一个满脸惊慌、额角带血的魁爷手下小弟踉跄着冲了进来,声音都变了调,“魁爷……魁爷他……在圣母院路附近的车里……出事了!”
刀疤脸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魁爷……怎么了?!”他嘶吼着,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伤口,疼得眼前发黑。
“炸……爆炸的时候,魁爷的车刚好……刚好路过外围!”那小弟脸色惨白,“不知道是被爆炸波及……还是……还是……”他眼中充满了恐惧,不敢说下去,“车子翻了!兄弟们死伤了好几个!魁爷……魁爷被压在车底下……抬出来的时候……只有……只有出的气了……现在……现在正在紧急抢救……”
如同五雷轰顶!刀疤脸僵在病床上,浑身冰冷!魁爷生死未卜!交易彻底完蛋!铁盒下落不明!一切……一切都乱了套!所有的计划,所有的野心,都在这一声爆炸中灰飞烟灭!一股混杂着巨大恐惧和滔天愤怒的火焰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日本人!一定是日本人!他们抢不到铁盒,就要毁掉交易现场连同魁爷一起灭口!好狠的手段!
“老鬼!”刀疤脸猛地转头,那只独眼里爆发出近乎疯狂的凶光,死死盯住阴影里那个沉默的枯瘦身影,声音嘶哑如同恶鬼咆哮,“你他妈不是消息灵通吗?!那个工装杂种!那辆进了法租界的黑色福特!给我查!现在就查!挖地三尺也要把他和他的主子挖出来!老子要活剐了他们!给魁爷报仇!!!”
老鬼浑浊的眼睛在刀疤脸扭曲的脸上和窗外翻滚的烟柱之间转了一圈,干瘪的嘴唇无声地抿了一下。爆炸的烟尘同样遮蔽了他熟悉的黑市信息网,但他嗅到了更浓烈的血腥和混乱的味道。这潭水,已经浑浊得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疤爷,法租界现在……可是个大火药桶。”他沙哑地回应,声音低沉,“不过……只要人还在上海滩……”他话未说完,但那双浑浊眼睛里闪过的精光,表明他接下了这笔沾满血污的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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闸北边缘,迷宫般破败肮脏的棚户区深处。
唐瑛感觉自己快要虚脱了。冰冷的河水吸走了她最后的热量,左臂的麻木感已经蔓延到了肩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和肺部积水的沉重感。她像一头受伤的孤狼,凭借着无数次穿梭这片区域刻在骨子里的记忆,在散发着恶臭的污水沟、堆积如山的垃圾堆和低矮杂乱的窝棚之间艰难地穿梭、躲藏。
远处法租界的混乱喧嚣声似乎小了些,但警笛声依旧此起彼伏,气氛依旧紧张。她必须尽快甩掉可能的尾巴,回到那个只有她和老K同志知道的绝对安全屋——一间位于棚户区最深处、夹在两座摇摇欲坠木板楼中间、几乎被废品淹没的废弃锅炉房。
终于,她踉踉跄跄地拐进一条堆满破箩筐和烂木板的死胡同尽头。几块沉重的、锈迹斑斑的铁皮斜靠在墙上,巧妙地遮掩着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缝隙。她警惕地回头张望了好几次,确认没人跟踪,才用尽最后力气,艰难地挤了进去。
缝隙后面是一个极小的空间,不足五平米,充斥着浓重的铁锈和机油混合的陈旧气味。这里就是他们的安全屋——废弃锅炉房的一个检修夹层。几块木板搭着一张简易床铺,角落里堆着少量应急的干粮、药品和一个生锈的煤油炉。
身体一脱离紧绷的危险状态,剧烈的疲惫和伤痛如同潮水般瞬间将她吞没。唐瑛再也支撑不住,靠着冰冷潮湿的铁皮墙壁,虚弱地滑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湿透的衣服紧贴在身上,寒意刺骨。她颤抖着手,摸索着解开左臂上被污水和血水浸透、胡乱缠绕的破布条。伤口暴露出来,一道深深的、皮肉翻卷的擦痕映入眼帘,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透着死气的青紫色,肿胀得厉害,麻痹感正不断扩散。
中了毒!唐瑛的心猛地一沉!那个工装客刀上的毒!“雪里青”……老鬼的话在她脑中闪过。必须立刻处理!否则……
她咬紧牙关,强撑着爬到角落的破箱子边,翻找出一个用油纸包裹的简陋急救包。取出小刀,忍着剧痛,颤抖着用煤油炉上残留的火星点燃一小块引火物,将刀刃在微弱的火苗上反复烤炙消毒。豆大的汗珠混着污泥从她惨白的额头滚落。她深吸一口气,对准左臂伤口边缘明显发黑坏死的组织,狠狠切了下去!
“呃……!” 一声压抑到极点的痛哼从喉咙深处挤出,唐瑛眼前一黑,剧烈的疼痛让她全身痉挛,几乎晕厥过去!黑色的污血混着少许淡黄色的组织液涌了出来。她颤抖着用准备好的、浸过烈酒的干净布条死死压住伤口,再用另一块布条紧紧包扎。做完这一切,她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冰冷的地面上,眼前阵阵发黑,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部和左臂的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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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了……暂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