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森敏锐地察觉到陈默身体的瞬间僵硬。“别动!”他低喝一声,双手按住陈默的肩膀和左臂,准备进行复位。“喀啦!”一声令人牙酸的骨头摩擦声响彻房间!剧烈的疼痛如同海啸般席卷了陈默的神经,眼前瞬间一片漆黑!他猛地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几乎要从沙发上滚落。
就在这剧痛带来的短暂空白中,陈默混沌的意识里,如同黑暗中划过一道惨白的闪电,猛地闪过那几张破碎纸页上模糊的字迹:“……联络点:霞飞路……康绥公寓……305……备用……”紧接着,就是那个代号——“老K”!这个名字和康绥公寓那残缺的地址碎片,如同两块冰冷的拼图,在剧痛的刺激下,诡异地贴合在了一起!康绥公寓305……是老K的备用联络点?!这个念头让他悚然一惊!那几张纸……难道是……
“看来这个名字对你很重要。”钟表匠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带着洞悉一切的冰冷,“合作,或者带着这个秘密烂在76号的地牢里。选择权在你。”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琥珀色的液体折射着火苗的光。“顺便说一句,法租界那边,几个小时前也开始不太平了。圣母院附近的几条街被法国巡捕封锁了,名义是‘地下管道爆炸’,但我们的消息源说,他们是在找一个人,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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闸北区边缘,一家由教会名义开设、实际鱼龙混杂的“广慈慈善医院”。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血腥味和劣质烟草混合的污浊气息。走廊里挤满了面色愁苦的贫民和眼神闪烁、带着江湖气的伤者。位于二楼深处一间相对“清静”、窗户对着后院垃圾堆的简陋单人病房里,刀疤脸仰面躺在散发着霉味的硬板床上。
左肩下方的伤口被厚厚的纱布缠裹着,但一股阴冷的麻痹感依旧顽强地顺着神经向躯干乃至心脏方向缓慢侵蚀。医生处理时凝重而畏惧的表情说明了一切——那把淬毒的柳叶短刃留下的祸根远未清除。更糟的是,锁骨断裂的剧痛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受刑,半边身体几乎无法动弹。他脸色灰败,嘴唇干裂起皮,额头上布满冷汗。
病房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獐头鼠目、穿着油腻棉袄的矮小男人闪身进来,迅速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一脸惶恐地压低声音:“疤哥!魁……魁爷震怒了!”
刀疤脸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睁开,死死盯住来人:“老鼠强……东西……追回来了?”
老鼠强哭丧着脸,连连摇头:“没……没有啊疤哥!那小子跳进冷却池就没影了!警察把冷冻库围得水泄不通,我们的人根本进不去!后来……后来听说警察在池子底捞了大半天,也只捞上来几条破麻袋和死老鼠!那家伙……连人带盒子……邪门地消失了!”
刀疤脸的心彻底沉入谷底,一股寒意夹杂着恐惧从脚底板直冲头顶。东西丢了!魁爷花了巨大代价、点名要弄到手的铁盒!他几乎能想象到魁爷那张阴鸷的脸上此刻凝聚着怎样的雷霆风暴!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眼前金星乱冒。
“疤哥你别动!”老鼠强连忙上前按住他,“魁爷……魁爷放出话了,东西……必须找回来!活要见盒,死要见尸!否则……否则……”他后面的话没敢说出口,但脸上的恐惧已经说明一切。“还有……那个炸了冷库、杀了咱们兄弟、害你重伤的杂种,叫什么‘陈默’的,公共租界和日本人都在悬赏抓他,黑市赏格高得吓人!魁爷也下了‘血旗令’,要他的命!”
陈默!这个名字像淬毒的针扎进刀疤脸的脑子!所有的耻辱和剧痛都来源于此人!若非他突然闯入引爆冷库,自己早已得手,何至于此?!新仇旧恨瞬间点燃了胸腔里残存的暴戾!冰冷的毒素似乎都被这股灼热的杀意暂时压制了。
“给……给我烟……”刀疤脸嘶哑地命令。老鼠强连忙掏出一盒皱巴巴的“老刀牌”,划着火柴给他点上。刀疤脸贪婪地深吸了一口劣质烟草,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剧烈咳嗽,牵扯得伤口又是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但他眼中那野兽般的凶光却越来越盛。
“找人……”他喘着粗气,从牙缝里挤出冰冷的声音,“撒出所有眼线!两条线:一条,给我刮地三尺,找那个工装客和铁盒!另一条,死死盯住那个陈默!他受了那么重的伤,跑不远!公共租界待不住,日本人要抓他,他只能往租界里钻!法租界……英租界……给我一寸寸地筛!”他眼中闪烁着疯狂,“找到他……老子要亲手剥了他的皮!魁爷要的东西……和他这条命……都得拿回来!”
老鼠强被他眼中的狠戾吓得一哆嗦,连连点头:“是!是!疤哥放心!兄弟们这就去办!”他刚转身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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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刀疤脸又叫住他,眼中闪过一丝更深的阴沉,“还有……黑市那个掮客‘老鬼’,把他给我秘密找来!要快!别惊动任何人!”他需要老鬼那条隐秘的渠道,去查一件更要命的事——那个工装客的身手路数,还有那把淬了奇毒、让他此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