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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了!”刀疤脸汉子恨恨地一跺脚,脚下的废铁发出沉闷的回响。
王亚樵蹲下身,没有触碰任何东西,鹰隼般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处细节。那飞刀的形制阴狠诡异,绝非街头常见的武器。那丝线坚韧异常,绝非普通材质。那布料的纹理和颜色,低调却透着一种刻意的伪装感。还有那几根毛发……他伸出粗糙的手指,极其小心地用指尖捻起一根灰黑色的短毛,凑到眼前仔细观察。毛质偏硬,尖端颜色更深。
“不是跑了。”王亚樵的声音低沉得像闷雷,眼中翻涌着暴戾的寒光,死死攥紧了那根短毛,“是有人给他铺好了路,留好了门!狗日的‘暗桩’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呜哇——呜哇——!
凄厉刺耳的警笛声如同海啸般穿透废弃工厂破烂的墙壁和高窗,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声音之密集,简直如同将整个工厂团团围住!紧接着,是杂沓沉重的脚步声、引擎的轰鸣声以及用铁皮喇叭扩音的、带着浓重法租界口音的官话厉声呼喝:
“里面的人听着!巡捕房包围此地!立刻放下武器!高举双手出来投降!否则格杀勿论!”
工厂外,刺耳的刹车声和混乱的脚步声如同密集的鼓点,敲打在工厂内每一个人的心上。阿彪和刀疤脸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目光齐齐投向王亚樵。
王亚樵缓缓站起身,将那根灰黑色的短毛紧紧攥在手心,指节捏得发白。他脸上的血污混合着汗水,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恐怖。他侧耳倾听着外面层层叠叠、水泄不通的警笛和呼喝,又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紧握的、那根灰黑色的、带着特异触感的毛发线索,嘴角咧开一个没有任何温度、如同恶鬼般的狞笑,低沉地对身边仅剩的两个兄弟下令:
“跳窗!分头走!老地方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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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刺骨的河水如同无数钢针扎透了唐瑛每一寸皮肤,湍急的暗流撕扯着她残破的身躯。她从那个棚屋下的黑洞摔落,直接坠入了这条不知名的、污秽不堪的工业排污河道支流中。断裂的肋骨在巨大的水压下传来令人窒息的剧痛,右腿伤口的麻木似乎被冰水暂时冻结了一下,旋即又被撕裂般的痛楚取代。腥臭浑浊的河水灌入她的口鼻,剧烈的咳嗽让冰冷的河水再次呛入气管,肺部撕裂般地灼烧起来。
求生的本能让她拼命蹬踏着唯一还能稍微发力的左腿,双手在污浊的水流中胡乱抓挠,试图控制下沉的身体。眼前一片黑暗,只有水流的巨大轰鸣声震耳欲聋。她感觉自己像一片枯叶,被湍急的地下暗河裹挟着、翻滚着,身不由己地冲向未知的深渊。意识在冰冷的河水侵蚀和缺氧的痛苦中迅速模糊,每一次无力的挣扎都像是在加速坠入永恒的黑暗。
不知道被冲出了多远,水流似乎变得稍微平缓了一些。唐瑛感觉自己的后背重重地撞在了一个坚硬、湿滑、长满厚厚水苔的弧形物体上!剧烈的撞击让她几乎昏厥过去,但也让她下沉的趋势猛地一滞!求生的欲望让她在濒临昏迷的边缘爆发出最后一丝力气,左手五指如同铁钩般死死抠进了那弧形物体表面冰冷滑腻的水苔缝隙里!
她痛得嘶声抽气,冰冷的污水再次灌入口中。肺部如同被撕碎的破风箱,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令人绝望的疼痛和水流的倒灌。她用尽残存的意识,挣扎着将头奋力向上仰起!
哗啦!
她的口鼻终于挣扎着脱离了浑浊的水面!冰冷刺骨的空气猛地灌入,刺激得她剧烈地呛咳起来,大口大口地呕吐着腥臭的污水!眼前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只有头顶极高远处,似乎有一道极其微弱、如同幻觉般的光线缝隙渗入,勉强勾勒出周围环境的模糊轮廓——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废弃的排水涵洞底部。水流在脚下呜咽奔流,发出空洞的回响。自己奋力抓住的,似乎是一根深埋在水下淤泥中的巨大、弯曲锈蚀的水泥管道残骸,它凸起的弧顶成了这湍急水流中唯一的救命支点。
她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间撕心裂肺的剧痛,身体被湍急的水流冲刷得摇摇欲坠,全靠左手死死抠着那滑溜溜的水苔缝隙才没有被再次冲走。寒冷深入骨髓,牙齿疯狂地打颤。绝望如同这涵洞的黑暗,无边无际地蔓延。她能支撑多久?几分钟?还是下一秒就会被冻僵或者被水流卷走?
就在意识模糊、几乎要松开手指放弃的瞬间——
一个极其轻微、像是某种精密金属部件摩擦的声音,突兀地从涵洞侧面一处黑暗的阴影里传来!
嗒…嗒嗒…
这声音极其规律,带着一种冰冷的、非自然的节奏感,在这只有水流呜咽的巨大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