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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必须尽快离开这个死亡陷阱!留在上面,一旦下面的人想办法攀爬,或是工厂有人打开这个维修井盖,他依旧是瓮中之鳖!但井盖异常沉重,从下方推动绝对不可能。他的目光在黑暗中疯狂扫视栅盖边缘。锈死了……厚重的铁锈和经年累月堆积的油污泥垢几乎将整个井盖与基座焊接在一起。他尝试用肩膀艰难地顶了一下,纹丝不动,反而震得断骨剧痛。
绝望感再次悄然升起。
就在这时,他那双适应了黑暗的眼睛,借着微光,死死盯住头顶栅盖边缘靠近墙体的一处!那里,厚厚的污垢之下,似乎有一段略微扭曲、锈蚀得异常严重的铸铁边缘!形状有点怪异……不像是整体铸造的,倒像是……焊接修补过的陈旧痕迹?而且位置刚好在巨大震动源的下方,承受着持续不断的冲击?
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渺茫的希望,如同风中残烛,在陈默心中艰难地重新燃起!
他强忍着全身散架般的剧痛,一点一点在狭窄的空间里挪动身体,将肩膀和后背死死抵在那段看起来异常脆弱、有着陈旧焊接痕迹的铸铁栅盖边缘的正下方!机器的沉重震动透过冰冷的铁板,清晰地撞击着他断裂的肋骨,每一次震动都带来钻心的痛苦!他咬着牙,将口中涌上的腥甜血沫狠狠咽下,调整着姿势,将全身残余的力量,全部积蓄在顶住那段脆弱点的后背和肩部!
成败在此一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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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捕房总监办公室厚重的橡木门被猛地推开,一股冰冷的气息随之涌入。费尔礼脸色铁青,如同覆盖着一层寒霜,步履生风地走了进来,萨尔礼紧随其后,目光锐利如鹰隼,迅速扫过审讯室内的情况:陈介卿依旧如同沉默的石像,站在原来的位置,纹丝不动;唐瑛则被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急促的喘息尚未完全平复,脸上残留着刚才激烈“坦白”后的惊慌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汗水浸湿了她额角的碎发,贴在苍白的皮肤上。
费尔礼径直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重重坐下,灰蓝色的眼眸如同西伯利亚冻原上的冰湖,瞬间锁定了唐瑛。“唐小姐,”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和不容置疑的威严,“公董局对兰心大戏院爆炸案震怒异常!这起事件已经严重损害了法兰西的声誉和租界的安宁!总董亲自过问,要求我们限期破案,严惩凶手!”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的刀锋,在唐瑛脸上刮过,“关于你刚才的‘供述’,萨尔礼先生有几点疑问需要你立刻澄清。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这关系到你能否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萨尔礼优雅地踱步上前,停在唐瑛面前不足一米处。他脸上带着一丝近乎温和的微笑,但这笑容比费尔礼的冰寒更令人心悸。他微微俯身,审视着唐瑛的眼睛,仿佛要穿透她灵魂深处的每一丝波动。
“‘新大陆’印刷厂?” 萨尔礼轻轻重复着这个名字,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如同毒蛇吐信,“唐小姐,你说你去后台,是为了追查一份关于特殊油墨配方的情报?这很有趣。” 他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分,透着玩味,“据我所知,‘新大陆’印刷厂,是日本东亚同文书院旗下重要的印刷机构,主要业务是承印官方文件和商业票据,声誉良好。他们……怎么会和印制假钞这种下三滥的事情扯上关系?” 他微微歪头,眼神骤然变得锋利如针,“而且,你一个舞台明星,平日里接触的都是灯红酒绿,就算‘爱国’,又怎么会对油墨配方这种东西产生兴趣?甚至……还拥有了所谓的内线‘情报’?你的情报来源是谁?时间、地点、接头暗号,具体情报内容……请你,说得再清楚一点。” 他每一个问题都如同精准的手术刀,直指唐瑛临时编造故事中最脆弱、最经不起推敲的核心!
唐瑛的心脏在萨尔礼那温和却又毒蛇般的逼视下狂跳不止,几乎要冲破喉咙!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果然……果然被抓住破绽了!这个萨尔礼,心思缜密得可怕!油墨配方和印刷厂是她情急之下顺着陈介卿的提示抛出的救命稻草,细节根本来不及推敲!她脑中一片混乱,巨大的恐惧攥紧了她的心脏,呼吸再次变得困难。她下意识地再次看向陈介卿。
陈介卿依旧面无表情,枯槁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他甚至没有看唐瑛一眼,只是半垂下眼皮,目光落在审讯室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上,仿佛置身事外。他刚才那句突兀的“油墨”,此刻看来,更像是一个冰冷的陷阱,将她推向了更深的悬崖!
“我……我……” 唐瑛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窒息感而剧烈颤抖,几乎无法成句。她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发抖。在萨尔礼那洞穿一切的目光下,任何临时编造的谎言都显得无比拙劣和苍白。怎么办?难道刚才的挣扎只是让自己死得更快更难看?
就在她濒临精神崩溃的边缘,萨尔礼那带着玩味审视的眼神深处,一丝极其微弱的、不易察觉的异样光芒一闪而逝。他似乎在唐瑛那彻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