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十二个时辰。”
“都有人轮流盯着。”
“风雨无阻。”
“只要他们看到这个记号。”
“自然就会知道我已经回来了。”
“并且会立刻启动最高级别的传信渠道。”
“想尽一切办法。”
“把消息递进宫里。”
“递到小姐手上。”
“原来如此。”
赵沐宸听完。
点了点头。
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这陈友定。
好歹也是割据一方。
手握重兵的大军阀。
在这元廷的都城里。
苦心经营多年。
埋下一些暗桩。
布下一些眼线。
建立一套相对可靠的情报传递系统。
倒也在情理之中。
这毕竟是争天下的人该有的手笔。
只是……
这手段。
在赵沐宸看来。
未免也太原始。
太笨拙了。
效率低下不说。
变数也多得惊人。
要是那个负责盯梢的暗哨。
正好那时候内急。
跑去撒尿了怎么办?
或者夜里打盹。
一时疏忽没看见记号?
又或者。
传递消息的中间某个环节出了问题?
被人截获?
遇到盘查?
任何一个微小的意外。
都可能导致消息无法送达。
或者严重延迟。
赵沐宸摇了摇头。
脸上露出一丝不以为然。
但他也没多说什么。
毕竟这是人家的方式。
他径自走到一个石凳前。
一撩衣袍下摆。
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石凳冰凉。
他却浑不在意。
“行吧。”
他向后靠了靠。
找了个相对舒服的姿势。
“既然你都安排好了。”
“那就等吧。”
他抬起头。
望向夜空。
那一轮明月。
已经悄然移动。
接近中天的位置。
清辉洒满院落。
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冷冷的银边。
“希望能赶得上。”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
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别让我等到天亮。”
海棠见他不再追问。
也似乎放弃了追究“短信”之事。
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她走到老槐树下。
背靠着粗粝的树干。
也沉默下来。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只剩下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犬吠。
海棠的目光。
不由自主地。
落在了那个坐在石凳上。
闭目养神的男人身上。
月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
线条分明。
鼻梁高挺。
下颌的弧度带着一种坚毅的俊美。
他闭着眼。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收敛了平日里的凌厉与玩世不恭。
此刻竟显出几分罕见的平静。
甚至……
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这七天。
对这个男人的感觉。
在海棠心中复杂得如同一团乱麻。
她怕他。
这是毋庸置疑的。
这个男人杀起人来。
眼都不眨一下。
武功高得如同鬼神。
心性更是难以揣测。
行事全凭喜好。
视规矩礼法如无物。
在他身边。
就像伴着一头随时可能暴起伤人的猛虎。
她恨他。
这也是真的。
他那张嘴。
总是吐不出象牙。
变着法子占她口头和实际上的便宜。
逼她做那些羞死人的动作和姿势。
让她又气又急。
却又无可奈何。
但是……
在这怕与恨的缝隙里。
似乎又顽强地生长出了一些别的什么东西。
一点点……
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