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巡逻队交替的间隙。
规划出最安全、最隐蔽的路线。
她的额头。
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在月光下闪着微光。
并非劳累。
而是精神高度紧绷所致。
她带着赵沐宸。
穿行在迷宫般的大都街巷之中。
专挑那些最偏僻。
最肮脏。
最无人问津的角落。
绕过可能有暗哨的高点。
避开固定岗哨的视线范围。
像一只灵巧的猫。
在屋顶。
在墙头。
在狭窄的夹缝中。
悄无声息地移动。
最终。
在绕了大半个城区之后。
两人停在了一处看似毫不起眼的民宅前。
这院子位于大都的南城。
是一片典型的、鱼龙混杂的平民区。
居住在这里的。
大多是做些小本生意的汉人。
也有不少逃难而来的流民。
三教九流。
无所不有。
白天里。
这里充斥着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子的哭闹声。
空气里混合着各种食物、汗水和垃圾的味道。
嘈杂而充满生机。
到了夜晚。
则迅速陷入一种疲惫的沉睡。
只偶尔有几声犬吠。
或婴儿的夜啼。
在这样的地方。
多一户少一户人家。
根本无人注意。
确实是个绝佳的藏身之所。
眼前的院子。
围墙不高。
甚至有些低矮。
墙皮斑驳脱落。
露出里面黄褐色的土坯。
院门是两扇普通的木门。
门板已经有些开裂。
颜色也被风雨冲刷得发白。
门上挂着两个褪了色的、破旧的灯笼。
里面没有烛火。
随着夜风。
有气无力地轻轻晃动着。
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海棠没有立刻上前。
她先是隐在对面一处屋檐的阴影下。
静静地观察了片刻。
目光扫过院门。
扫过两侧的墙壁。
扫过附近几户人家的门窗。
确认一切如常。
没有任何被监视或打扰的痕迹。
她这才从阴影中走出。
快步来到院门前。
她没有用力拍门。
也没有呼喊。
而是伸出手。
握住了那冰凉的门环。
极有节奏地。
敲了三下。
“咚——咚——咚。”
两长。
一短。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出不远。
便消散在空气中。
门内。
没有任何回应。
没有脚步声。
没有询问声。
一片安静。
仿佛里面根本没有人。
或者说。
里面的人早已睡死。
但海棠的脸上。
却没有任何意外或焦急的神色。
她像是得到了某种无声的、确切的确认。
那紧绷的嘴角。
甚至微微放松了一些。
她放下门环。
伸出手。
抵在门板上。
轻轻一推。
“吱呀——”
木门发出了一声干涩而悠长的呻吟。
向内打开了。
露出门后的景象。
一个不大的院落。
映入眼帘。
院子确实很简陋。
地面是夯实的泥土。
因为常年踩踏。
显得很硬实。
角落里堆着些劈好的柴火。
码放得整整齐齐。
院中有一棵老槐树。
看样子有些年头了。
树干粗壮。
枝桠虬结。
在月光下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树下。
有一口用青石垒砌的井。
井口盖着木盖。
旁边放着简单的石桌石凳。
桌面光滑。
凳面也无甚灰尘。
虽然简陋。
但处处透着一种被人精心打理过的整洁。
与外面的杂乱破败。
形成一种微妙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