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袭青衣,竟依旧洁净如新,不染半点尘埃与血污。
山风吹拂,衣袂飘飘,衬得她身姿越发窈窕挺拔,却也更显清冷肃杀。
她微微侧首,回眸看了一眼马车的方向。
眼神中没有了方才的冰冷,反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孩子做了好事期待表扬般的邀功意味。
仿佛在无声地说:看,沐宸哥哥,我也能为你杀人,为你扫平前路。
我不比赵敏差,也不比……师父差。
车厢内。
赵沐宸放下了车帘,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他抬起手,不紧不慢地鼓了鼓掌。
清脆的掌声在寂静下来的峡谷中,显得格外清晰。
“好剑法。”
“干净利落,锋芒毕露。”
他赞道,语气真诚。
“不愧是我赵沐宸的女人。”
隔着车厢,他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去。
听到这句夸奖,尤其是最后那半句。
周芷若一直紧绷的清冷面容,终于冰消雪融。
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勾起了一抹浅浅的、却明媚无比的弧度。
如同阴霾尽散后露出的第一缕阳光。
她足尖一点,身姿轻盈地跃起,如同青燕归巢,重新掠入马车车厢。
甚至顾不得身上可能沾染的、哪怕只是极其细微的血腥气。
直接钻进赵沐宸早已张开的怀抱里。
将脸埋在他胸口,深深吸了一口那令人安心的气息。
然后,她仰起脸,露出一副略带娇憨的表情,将持剑的右手伸到赵沐宸面前。
“手酸了。”
声音软糯,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刚才用力有点猛。”
“赵大哥帮我揉揉好不好?”
赵敏在旁边看得真切,忍不住嗤笑一声。
她翘起二郎腿,拿起一颗葡萄,慢条斯理地剥着。
“杀几个不入流的毛贼,就手酸了?”
“周妹妹,你这身子骨,是不是也太娇贵了点?”
“以后要是遇上硬仗,可怎么得了?”
语气里的讽刺意味,毫不掩饰。
“要你管!”
周芷若立刻从赵沐宸怀里抬起头,瞪向赵敏。
美眸圆睁,带着嗔怒。
“我乐意让赵大哥揉,赵大哥也愿意揉。”
“你管得着吗?”
两个女人,一个娇憨中带着锋利,一个妩媚里藏着挑衅。
目光在空中碰撞,几乎要迸出火花。
赵沐宸被夹在中间,感受着左右两边截然不同却同样动人的温度与香气。
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掠过一丝纵容的笑意。
他伸手,当真握住周芷若的纤手,不轻不重地揉捏着她的手腕和虎口。
同时,另一只手也没闲着,将一颗赵敏刚剥好的葡萄递到了她嘴边。
“都少说两句。”
“路途还长,省点力气。”
这修罗场般的氛围,对他而言,似乎并非困扰,反而别有一番情趣。
一种掌控的、被需要的、鲜活生动的乐趣。
……
两日后。
武当山,已然在望。
但见群峰竞秀,云雾缭绕。
古松奇石点缀其间,流泉飞瀑时隐时现。
比起少室山的雄浑厚重,武当山更多了几分清奇灵秀,飘然出尘的仙家气象。
无愧“亘古无双胜境,天下第一仙山”之誉。
山道蜿蜒,石阶整洁。
行至半山,一处开阔平台出现。
平台一侧,立着一块古朴的巨石,石上以遒劲的剑意刻着三个大字——解剑池。
池水清冽见底,几尾红鲤悠然游动。
池畔,早有数名身穿青色道袍、头挽道髻的武当弟子肃立等候。
见到这一大队人马迤逦而来,尤其是感受到那队伍中隐隐透出的不凡气势,几名弟子神色更加肃然。
其中一名年长的道士上前两步,单掌竖于胸前,行了一个道礼。
声音清朗,不卑不亢。
“福生无量天尊。”
“来者止步。”
他目光扫过众人腰间的兵刃,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规矩。
“解剑池前,无论武林同道,还是各方宾客,皆需解下随身兵刃,暂存于此。”
“此乃武当立派百年之规,还望诸位遵守。”
这规矩,自张三丰创立武当以来,便立下了。
几十年未曾变过,也几乎无人敢坏。
这是一种象征,象征着武当山乃清静之地,止戈之所。
也是一种底气,源自武当派本身的实力与威望。
但赵沐宸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