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宫中传出的风声,是‘勾结外藩,图谋不轨’。”
“如今大都城防已由禁军统领赤鲁温接管。”
“四门戒严。”
“许进不许出。”
他顿了顿。
看了一眼赵沐宸的脸色。
继续道。
“属下接到消息后,已按教主事先吩咐,命五行旗各部集结待命。”
“粮草辎重,三日之内可调配完毕。”
“各地分坛精锐,也已收到飞鸽传书,正向总坛靠拢。”
“只待教主一声令下。”
他深吸一口气。
声音陡然拔高。
带着金石之音。
“我明教十万教众,便可挥师北上,直捣大都,取那狗皇帝的首级,以祭历代先烈之灵!”
话音落下。
大殿里响起一片粗重的呼吸声。
众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闪烁着仇恨与兴奋的光芒。
周颠第一个跳出来。
挥舞着手臂。
“教主!”
“干吧!”
“那狗皇帝自己作死,把最能打的汝阳王都给抓了!”
“现在不大都,什么时候打?”
“俺周颠愿为先锋!”
“第一个爬上大都的城墙!”
他这话引起了共鸣。
洪水旗掌旗使唐洋也踏前一步。
声音洪亮。
“我洪水旗的弟兄们早就憋坏了!”
“教主!”
“下令吧!”
烈火旗掌旗使辛然是个火爆脾气。
一拳捶在胸口。
“炸他娘的城门!”
“俺烈火旗的火药管够!”
厚土旗掌旗使颜垣稳重些。
但也沉声道。
“掘地道,破城墙,我厚土旗擅长。”
“只要教主下令。”
一时间。
请战之声不绝于耳。
大殿里充满了躁动的气息。
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爆。
赵敏的头垂得更低。
藏在袖子里的手。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十万教众。
这还只是明教总坛和直属精锐。
若算上那些听调不听宣的各地义军。
恐怕更多。
而且。
这些人不是乌合之众。
五行旗训练有素。
攻守有法。
更可怕的是那种狂热的信念。
他们真的相信。
自己是焚烧黑暗的圣火。
元廷如今内乱。
皇帝自毁长城。
父亲……
她闭了闭眼。
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父亲下狱。
哥哥也生死未卜。
元顺帝……
那个昏聩的胖子!
她的心里充满了冰冷的恨意。
但听到明教众人要杀进大都。
血洗皇宫。
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涌了上来。
那是她生长的地方。
即便恨。
也……
她悄悄抬眼。
看向高台上的那个男人。
他坐在虎皮椅里。
一只手搭在扶手上。
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脸上没什么表情。
烛火在他深邃的眼里跳动。
映不出丝毫波澜。
仿佛下面群情激昂的。
不是他的部下。
讨论的也不是一场关乎天下的大战。
就在请战声越来越高时。
赵沐宸的手指。
停住了。
他轻轻敲击的动作一停。
大殿里的声音。
也跟着渐渐低了下去。
所有人都看着他。
等待着他的决断。
赵沐宸缓缓开口。
只说了两个字。
“不急。”
这两个字像冰水。
浇在了燃烧的火堆上。
发出嗤的一声响。
冒起青烟。
周颠张大了嘴。
“教主!”
“这……”
赵沐宸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淡。
周颠却像被掐住了脖子。
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
脸憋得通红。
讪讪地退了回去。
赵沐宸站起身。
高大的身影被烛火投射在背后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