怔怔地站了一会儿。
看着地上那两截断梳。
忽然。
唇角扯动了一下。
竟低声笑了起来。
那笑声起初很低。
带着些许凄凉和自嘲。
但慢慢地。
却变得清晰起来。
甚至。
染上了几分异样的神采。
“呵……”
“呵呵……”
“好。”
“好得很。”
她低声说着。
眼神变得复杂而明亮。
“这才是我的男人。”
“这才配得上我陈月蓉看上的男人。”
“霸道。”
“强势。”
“无法无天。”
“风流……却也顶天立地。”
她的脑海中。
再次浮现出那个高大如山、气势如渊的身影。
能够做出如此惊世骇俗、匪夷所思之事。
能够让灭绝师太那样的人物都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能够如此随心所欲。
视世俗礼法、江湖规矩如无物。
这天下。
恐怕也只有他一人了。
连灭绝那个古板严苛到极点的老尼姑都能征服。
都能变成他的“艳青师妹”。
这世上。
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
还有什么女人。
是他拿不下的?
这种认知。
让她气恼。
让她酸涩。
却也让她内心深处。
那股最初被他吸引的、对于绝对力量和霸道的迷恋与崇拜。
变得更加炽热。
“小姐……”
替身女子在一旁。
看得心惊胆战。
不明白陈月蓉为何前一刻还暴怒如雷。
下一刻却又笑了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教主既然已经在光明顶……”
陈月蓉深吸一口气。
所有的情绪。
无论是愤怒、酸涩、骄傲还是思念。
都被她强行收拢。
压缩。
淬炼成了一种冰冷而决绝的意志。
她走到密室另一侧的书桌前。
那上面早已备好了笔墨纸砚。
她提起一支狼毫笔。
蘸饱了浓墨。
在一张特制的、遇水不化的笺纸上。
笔走龙蛇。
力透纸背。
写下了一封简短的密信。
字迹凌厉。
充满杀伐之气。
与她那娇柔的外表截然不同。
“传令给我父亲。”
“让他暂缓执行之前接到的。”
“进京‘勤王’的旨意。”
“将福建的十万大军。”
“以剿匪、练兵、换防等名义。”
“分批。”
“秘密。”
“向江西行省方向靠拢。”
“具体集结地点和时机。”
“等我下一步指令。”
替身女子闻言。
浑身猛地一震。
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眼睛瞪得滚圆。
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惊骇。
“小……小姐!”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这……这可是……这可是谋反啊!”
“私自调动大军。”
“抗旨不遵。”
“还……还向江西移动……”
“那里靠近湖广,起义军活动频繁,朝廷本就敏感……”
“这若是被陛下知道……”
“被朝廷知道……”
“那可是……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陈月蓉已经写完了信。
将笔搁下。
闻言。
缓缓转过头。
看向替身女子。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眼神平静得可怕。
但正是这种平静。
让替身女子感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谋反?”
陈月蓉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嘴角。
勾起一抹冰冷到了极致。
也艳丽到了极致的弧度。
“这大元的江山。”
“从上到下。”
“从里到外。”
“早就烂透了。”
“腐朽了。”
“散发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