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网罗了不少奇人异士。”
“行事作风,也颇有江湖气。”
“这父女二人……”
她刻意在这里停顿。
留下令人遐想的空白。
然后才继续道:
“一个掌天下兵权。”
“一个结江湖势力。”
“如今。”
“六大门派的高手在赵敏负责看守时神秘逃脱。”
“而赵敏本人。”
“也在同一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陛下。”
“这世上……当真会有如此巧合之事吗?”
她的声音更低了。
带着蛊惑般的意味。
“若这只是单纯的失职,赵敏为何要逃?”
“她大可以回来自辩,甚至请罪。”
“以汝阳王府的功勋和她在陛下面前的恩宠,未必没有转圜余地。”
“可她偏偏选择了最决绝的方式——消失。”
“这难道不是……”
奇皇后眼中寒芒一闪。
吐出了那句最关键的诛心之语。
“心中有鬼。”
“畏罪潜逃吗?”
“再往深处想……”
“若他们父女二人,早就有了不臣之心……”
“借着这次机会,放走六大门派,结交江湖力量,以图后举……”
“那这大元的江山社稷。”
“陛下的安危。”
“可就真的……危如累卵了。”
“砰!”
一声闷响。
元顺帝的拳头狠狠砸在了身旁的龙柱上。
用力之猛。
让整个拳头瞬间变得苍白。
手背青筋虬结。
奇皇后的话。
像一把淬毒的匕首。
精准地刺中了他内心最深处、也最恐惧的猜疑。
这也是他这一个月来。
辗转反侧。
夜不能寐的真正原因。
失职固然可恨。
但比起“谋逆”二字。
却又显得微不足道了。
虽然汝阳王已经被他第一时间下旨缉拿。
此刻正关押在天牢的最深处。
但那个察罕特穆尔在军中根基太深。
门生故吏遍布朝野。
若无确凿证据。
仅仅因为看守失职就处置一位功勋卓着的王爷。
势必引起朝局动荡。
军心不稳。
甚至可能逼反那些手握兵权的将领。
这正是他迟迟没有对汝阳王动用极刑的原因。
他需要证据。
一个能堵住天下人悠悠之口的。
铁证。
“你是说……”
元顺帝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每一个字都带着凛冽的杀意。
“赵敏是故意放走六大门派的?”
“他们父女早有预谋?”
“若真是如此……”
他猛然转身。
面向虚空。
仿佛看到了那对让他又爱又恨的父女。
“朕定要将他察罕特穆尔一族!”
“连根拔起!”
“诛尽九族!”
“一个不留!”
奇皇后垂着眼睑。
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了眸中一闪而过的。
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的快意与得意。
她早就看汝阳王一家不顺眼了。
那个察罕特穆尔,自恃功高,在朝堂上屡屡与她这一派系作对。
还有那个赵敏。
不过是个郡主。
却长得一副狐媚子模样。
偏偏还不安于室。
整日舞刀弄枪,插手朝政军务。
风头甚至盖过了太子!
屡屡让她和她的儿子感到难堪。
这次。
天赐良机。
让她抓到了如此致命的把柄。
自然要穷追猛打。
往死里踩。
最好能借此机会。
将这颗眼中钉、肉中刺彻底拔除。
永绝后患。
“陛下圣明。”
“洞察秋毫。”
奇皇后微微躬身。
语气更加恭顺。
却带着步步紧逼的意味。
“既然陛下也已起疑。”
“依臣妾浅见……”
“那天牢里的汝阳王。”
“或许……就不必再以礼相待了。”
“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