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歌也撑着膝盖站起来,感觉两条腿还是软的。她第一时间看向沈墨:“你怎么样?”
沈墨靠在一块崩裂的巨石旁,微微喘息,脸色依旧苍白。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随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丹药服下,闭目调息,试图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和那躁动不安的魔气。他必须尽快恢复,出口近在咫尺,但谁也不知道外面等着他们的是什么。
“喂!你醒醒!”小朱朱用爪子扒拉着晕倒在地的林青羽的脸,“别装死啊!刚才跑得不是挺快吗?”
林青羽幽幽转醒,一睁眼就看到近在咫尺的鸟屁股,吓得又是一声尖叫,手忙脚乱地往后爬,结果摸到一块松动的石头,差点又滚下坡去,幸好被旁边的阿甲用脑袋顶住了。
“谢……谢谢……”林青羽惊魂未定地对阿甲道谢,随即意识到自己居然对一只穿山甲道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阿甲憨厚地晃晃脑袋:“不客气,你看着挺沉的,砸坏花花草草就不好了。”
林青羽:“……”她决定收回刚才的感谢。
赤羽落在最高的一块石头上,梳理着自己有些凌乱的黑羽,语气带着劫后余生的嫌弃:“一群乌合之众,若非本座……嗯?”
它的话戛然而止,金色的眼瞳猛地望向天空,或者说,望向那即便在秘境不断崩塌的背景下,依旧顽固地悬浮着,散发着悲愤与道韵的四个血色大字——
天 道 不 仁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再次被那四个字吸引。逃命时顾不上细想,此刻稍微安全,那字里行间透出的无尽苍凉与质问,便如同冰水般浸透心扉。
一片寂静中,只有秘境远处传来的、持续不断的崩塌轰鸣作为背景音。
突然,“噗通”一声闷响,打破了这诡异的安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季无忧竟直挺挺地对着那四个大字,双膝跪地!
“喂!算命的,你干嘛?腿软也别这时候跪啊!”小朱朱扑棱着翅膀叫道。
季无忧没有理会它。他挺直着脊背,仰着头,平日里总是带着三分戏谑七分不羁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泪水。那泪水不是害怕,不是委屈,而是一种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混合着悲痛、崇敬与决绝的复杂情绪。
他对着那四个字,像是看到了久违的亲人,又像是面对着一座无形的丰碑,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泣不成声:
“前辈……前辈们……我……我找到了……我终于……找到了……”
他的声音哽咽,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掷地有声的力量。
“你们……没有白死……你们的血……没有白流……这真相……这‘天道不仁’……后人……后人看到了!”
楚清歌心头巨震。她识海里那些破碎的画面再次翻涌起来——浴血奋战的身影,不甘倒下的身躯,望向苍穹的绝望眼神……与眼前季无忧的跪拜和哭诉,瞬间连接在了一起!
“季……季道友?”楚清歌试探着开口,“你……认识留下这字的前辈?”
沈墨也睁开了眼睛,深邃的目光落在季无忧颤抖的背影上,带着审视与一丝了然。
季无忧用力抹了把脸,试图擦干眼泪,却越擦越多。他回过头,眼圈通红,看着楚清歌,又像是透过她看着别的什么,声音沙哑:
“认识?何止认识……”他惨笑一声,指着那四个大字,“我师父……我师兄……我们这一脉,世世代代,追寻的、守护的、用命去换的……就是这个!”
他猛地捶了一下地面,带着无尽的愤懑:“凭什么飞升要踩着亿万骸骨?凭什么长生要用众生命运来献祭?凭什么那高高在上的‘天’,视我等如刍狗,如资粮?!”
他每一个“凭什么”,都像重锤敲在众人心上。林青羽听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反驳:“你……你胡说!天道至公,飞升乃修士毕生所求……”
“至公?毕生所求?”季无忧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扭头看向林青羽,眼神锐利如刀,“小姑娘,你问问你身边这位沈道友,他刚才看着那四个字的时候,道心稳不稳?他吐的那口血,是因为秘境崩塌,还是因为……信念动摇?!”
林青羽被他的眼神和话语噎住,下意识看向沈墨,果然见他脸色更沉了几分。
楚清歌深吸一口气,走到季无忧身边,看着他通红的眼睛,轻声道:“所以……上古那场大战,并非正邪之争,而是……对‘天道’的反抗?这碧落秘境,其实是……一座坟墓?一座……抗争者的坟墓?”
季无忧看着楚清歌,眼神复杂,有欣慰,有悲伤,最终化为一声长叹:“是坟墓,也是……火种库。”他指了指楚清歌的眉心,“你能引动这‘问心碑’,看到那些景象,说明你身负的,或许就是前辈们留下的、对抗那‘不仁天道’的一线希望……或者说,是‘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