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
“咻!”
一道淡金色的流光,如同离弦之箭,精准无比地穿过洞府破损的石门,无视了还在弥漫的烟尘,“啪”地一声,不偏不倚地钉在了楚清歌……怀里那个刚被她掏出来、准备当临时案板的、凉透了的红薯上!
力道之大,直接把那可怜的红薯钉穿了!金色的光芒散去,露出一枚小巧玲珑、刻着云纹和“玄天”二字的玉质令牌——正是象征外门弟子身份的弟子令!
楚清歌:“……” 她的晚饭!
小朱朱:“……” 它的采购目标!
赤羽:“……” 它的羞愤转移对象!
“楚清歌!”一个略显刻板、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如同滚雷般透过破损的洞府隆隆传来,震得灰尘簌簌往下掉,“丹峰考核结果已出!速持弟子令,至‘云台’领取考核评定!不得有误!”
是负责弟子事务的刘执事的声音。语气平淡,公事公办,仿佛刚才那几道把山头都快劈散架的天劫,还有这洞府的惨状,都不存在一样。
洞府内一片死寂。
楚清歌低头,看着被弟子令贯穿、彻底宣告死刑的凉红薯,又摸了摸怀里乾坤袋里那颗热乎的“烫手鸟蛋”,再想想识海里死寂一片、疑似被天道广告劈没了的丹尊残魂,还有沈墨那带着焦糊剑穗味儿和“别信我”警告的仓惶背影……
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和荒诞感涌上心头。
“考核……通过了?”她喃喃自语,语气听不出半点喜悦。
“通过了!清歌!你通过考核了!”小朱朱倒是反应快,瞬间把红薯抛到脑后,兴奋地绕着楚清歌飞,“以后你就是正儿八经的丹峰记名弟子了!不用再当杂役了!月例翻倍!灵草管够!再也不用偷偷摸摸烤红薯了!”
赤羽也暂时从“蛋生耻辱”中挣扎出来,嗤笑一声:“哼,区区记名弟子,也值得高兴?本座当年……”
它的话被楚清歌的动作打断了。
楚清歌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握住那枚钉在红薯上的弟子令,用力一拔!
“噗嗤。”凉透的红薯彻底裂成两半,露出里面干巴巴、毫无食欲的薯肉。
她看也没看那报废的晚餐,目光落在手中那枚温润的玉质令牌上。令牌正面是标准的云纹和“玄天”二字,代表着玄天宗外门弟子的身份。
“小朱朱,”楚清歌的声音平静得有些诡异,“去,把令牌翻过来看看。”
“啊?哦哦!”小朱朱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用爪子抓住令牌边缘,费力地把它翻了个面。
令牌背面,原本应该是空白的地方。
此刻,却如同被无形的血笔勾勒,缓缓浮现出一行歪歪扭扭、却又透着刺骨阴冷气息的血红色小字:
“距离夺舍……还剩……99天。”
那“99”两个数字,猩红得刺眼,如同用未干的血书写而成,还在微微蠕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不祥气息。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小朱朱爪子一抖,差点把令牌扔出去,七彩尾羽瞬间褪色:“夺……夺舍?!99天?!清歌!这……这谁写的?!太缺德了!刚通过考核就诅咒人?!”
赤羽也猛地瞪大了眼睛,玄甲羽微微炸开,金红色的瞳孔死死盯着那行血字,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戒备的咕噜声。它清晰地感觉到,那血字上散发的气息……和刚才那道劈进它肚皮里的馊味雷劫,还有那个该死的蛋……同源!
楚清歌却异常地安静。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行血字,看着那猩红的“99天”。眉心那火焰状的胎记,在血字浮现的瞬间,猛地灼烫了一下,仿佛在无声地印证着什么。
丹尊那句被天劫劈碎的“开启通……”……
云芷师父那句“通天之路是骗局”……
沈墨那绝望的“别信任何人,包括我”……
还有此刻,这如同死亡倒计时般的血字……
所有的线索碎片,在这一刻,被这枚小小的弟子令,用最直白、最残酷的方式,串在了一起。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比刚才被巨石瞄准时还要刺骨。但她脸上,却缓缓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呵……”楚清歌轻笑一声,伸出手指,在那还带着点红薯渣的、猩红的“99天”上,用力地、狠狠地抹了一下。
指尖沾上了一抹粘稠的、带着铁锈腥气的暗红。
她举起手指,对着洞顶那条狰狞的裂缝晃了晃,像是在展示什么稀奇的玩意儿,语气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近乎荒诞的平静:
“瞧瞧,这届天道……不行啊。”
“发个死亡通知书,连个像样的快递都没有。”
“还蹭我晚饭的包装盒……”
“太抠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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