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山震虎,杀鸡儆猴。
他要让云州那些盘踞地方,与林家牵扯不清的势力都看清楚,继续为虎作伥,漠视民生的下场是什么。
他要在这潭浑水中,投下一块足够分量的石头,激起足够大的浪花,看看哪些鱼会惊慌失措,哪些鱼会蠢蠢欲动。
对于燕家一夜之间被灭,云州各地收到消息的世家,反应各异。
渤海孙家,孙皓在得知消息后,将自己关在书房足足半个时辰。
出来时,面色凝重,对匆匆赶来的孙渺只说了八个字:“风雨欲来,静观其变。”
他心中更加庆幸自己提前布局,暗中交好天衍宗的决策。
燕家的下场,让他看到了清算的可能已经迫近,唯有提前站队,才能为孙家争取生机唯一的出路。
伯考周家,周擎听到消息后,先是拍案大骂“何方狂徒,敢在云州如此放肆!”。
但随即又陷入沉默。
他与胞弟周镇岳密谈许久,最终决定,之前的计划要更加谨慎,暂时按兵不动,加强自家戒备,同时派人密切打探昌集郡和州府的一切风吹草动。
范阳崔家,崔永烈与崔永年兄弟对坐无言。
崔永年长叹一声:“大哥,看来王雄所言非虚,上面的刀怕是已经落下来了,燕家只是个开始。”
临邑王家。
王雄听到燕家被灭的消息时,正在修炼稳固半步元的境界。
他先是愕然,紧接着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燕家的惨状,而是动手者的身份和意图。
“是谁?朝廷的人?还是其他势力?”
他感到一股危机感,同时也看到了一丝机会。
其他大大小小的云州世家,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得不轻。
一时间,人人自危,暗流涌动。
五丰县。
与外界逐渐蔓延的紧张与猜测不同,五丰县内虽然依旧保持着高度警戒,但氛围平稳得多。城墙已经修复的差不多了,日常的修炼和巡防有条不紊。
午后,孟希鸿难得有片刻闲暇,没有处理公务,也没有闭关修炼,而是在县衙后院的一处凉亭里,见到了几位特意请来的旧识。
其中有不再当差,如今帮着天衍宗打理一些城内杂务的原县衙捕头王海。
昔日衙门里相处还算不错的差役兄弟。
还有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的老妇人,正是当年孟希鸿之妻白芸在五丰县生孩子时,曾热心帮忙接生的邻居王婆。
凉亭里摆了些简单的茶点。
众人围坐,起初还有些拘谨,毕竟如今的孟希鸿不再是当初那个只是武力高强些的孟街头了,而是统御一方,只身斩杀过金丹修士的天衍宗宗主,更是如今这五丰县实际上的掌控者。
孟希鸿倒是很是随和,亲自给王婆倒了茶,又招呼王海几人不必客气。
他问起王海不再当差后的生计,问起其他几人家里情况,问起王婆身体可还硬朗。
几句话下来,气氛渐渐缓和。
王海几人说起这两年的变故,皆是唏嘘不已。
“孟宗主,不,希鸿。”王海本来是打算客气称呼孟希鸿为宗主的,但奈何在孟希鸿的强烈要求下,只能换回以前的称呼,感叹道,“你是不知道,自打你离开五丰县,后来举家迁往青州后,咱这五丰县,还有云州好多地方,
就跟换了天似的。”
另一个原差役接口道:“是啊,林家那帮人越来越肆无忌惮,试验场虽然没直接设在我们县,但周边各县遭了殃,好多逃难过来的,那样子...唉,看着都心酸。
县尊大人,还有后来的几任县尊,要么被林家收买,要么被吓破了胆,根本不敢管。
赋税还越来越重,说是要支援什么州里大计。”
王婆抹了抹眼角,声音有些哽咽:“我那大孙子,自从您离开五丰县,您交给他帮忙的产业每况愈下,前年跟着商队去昌集郡讨生活,就再也没回来...
听逃回来的人说,是被抓去修什么工事,累死的连尸骨都没找回来。这是这两年我孙子所赚的分红,说是见到您让我一定交给您。”王婆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个包了几层的包裹递给了孟希鸿。
随后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这两年来云州的变化,说着熟悉的人有的失踪,有的已经死去,田地荒芜,市井萧条。
孟希鸿记忆中还算是鲜活的面孔和景象,如今大多都已经是面目全非了。
孟希鸿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端着茶杯,目光望向凉亭外那片被小心打理过,却依旧能看出昔日荒芜痕迹的庭院角落。
物是人非。
短短两年,云州这片土地,已是沧海桑田。
繁华凋零,生灵涂炭。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依旧盘踞在云州,吸食着最后的养分。
王海看着孟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