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瞬间凝固。
青阳缓缓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波澜。
他知道,自己早已没有选择。
要么顺从,踏入血泉,任人摆布;要么反抗,立刻翻脸,拼死一搏。可现在动手,代价太大??不止是三家覆灭,更有无数无辜族人陪葬。而他,还未准备好付出如此代价。
“好。”青阳点头,“我去。”
金纹右使满意地笑了:“识时务者为俊杰。三月之后,我会派接引使者来迎你。记住,不要耍花样,否则……”他目光扫过众人,“后果你们清楚。”
说完,他袖袍一甩,手中浮现出一枚赤红玉符,轻轻一捏,顿时一道血光冲天而起,直贯云霄。片刻后,远处传来破空之声,两名身穿血纹长袍的使者御空而来,恭敬行礼。
“带走血精。”金纹右使下令。
两名使者应声而动,抬出一口青铜棺椁,打开后露出层层寒霜结界。锻血魔尊咬牙取出一枚晶莹剔透、泛着猩红光泽的丹丸??那便是极品血精,放入棺中。随后又忍痛交出三成上品血精,共计四十七枚,尽数封存。
看着血精装入棺椁,缓缓升空远去,锻血魔尊拳头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走吧。”金纹右使最后看了众人一眼,“事情办完了,我也该回去了。希望下次见面,不要再让我失望。”
话音未落,三人化作三道血虹,携棺而去,转瞬消失于天际。
大殿之内,死一般的沉默。
许久,听血魔尊才狠狠一拍座椅扶手,怒声道:“欺人太甚!分明就是借题发挥,敲骨吸髓!我们拼死猎杀合体魔兽,结果好处全让他们拿走,还要逼迫青阳去那血泉送死!”
“未必是送死。”观血魔尊冷静道,“血泉虽险,但也确实是机缘。若真如金纹所说,青阳体内有血婴潜质,或许真能在其中突破。”
“可一旦成功呢?”听血魔尊冷笑道,“他成了血神体,还会记得我们今日相助之情?还是说,他会感激血魔宗这些年对我们血精城的压榨?别忘了,血河魔君是什么性子?他容得下一个可能威胁他地位的新星崛起?”
这话如同冰水浇头,令众人清醒过来。
青阳站在原地,听着他们的争论,心中却异常平静。
他知道这些人担忧什么。他们怕的不是他变强,而是他变强之后,是否会背叛他们,是否会成为血魔宗打压血精城的工具。
但他更清楚一件事??这场局,从一开始就不只是关于血精、魔兽、分赃那么简单。
铜纹使者之死,是导火索;极品血精现世,是诱饵;而他体内的“血婴”,才是真正的目标。
血魔宗早已盯上他了。或许在他踏入这片血域的第一天起,命运就已经开始转动。
三日后,青阳独自来到乱寿山旧址。
此处已被设下禁制,焦土千里,寸草不生。当初那头虎魔兽虽已伏诛,但其怨念未散,夜半常闻虎啸回荡山谷,飞鸟不敢近。
他盘膝坐下,取出一枚残破玉简??那是他在击杀虎魔兽后,从其巢穴深处找到的唯一遗物。表面刻着古老符文,隐约透出血光,似与《九幽噬血诀》有所关联。
输入灵力激活,玉简突然浮现一行文字:
【欲成血神,必饮心源;欲启真胎,先祭五阴。】
青阳眉头紧锁。
“心源”二字,与金纹右使提到的“心源池”完全吻合。而“五阴”……是指五种极阴之物?还是五位阴属性修士献祭?
他忽然想起另一个细节??金纹右使说血泉即将开启,可据典籍记载,上次喷发是在九十七年前,按理还差三年才到百年之期。为何提前了?
除非……有人人为催动了地脉。
是谁?目的又是什么?
青阳缓缓收起玉简,抬头望向北方??那里,正是血魔城所在的方向。
三月之期,看似短暂,实则步步杀机。他必须在这段时间内,搞清三件事:第一,自己体内的“血婴”究竟是什么?第二,血魔宗为何如此迫切想要唤醒它?第三,那所谓的“血神体”,到底是造神之路,还是养蛊之局?
夜风呼啸,吹动他衣袍猎猎作响。
远处,一只乌鸦落在枯枝上,发出沙哑啼鸣。
青阳闭目调息,默默运转《九幽噬血诀》。随着功法催动,体内深处仿佛有一团温热缓缓苏醒,顺着奇经八脉游走,所过之处,经络膨胀,血液沸腾,竟隐隐发出如潮汐般的轰鸣声。
与此同时,在他眉心之间,一点猩红印记悄然浮现,转瞬即逝。
若有人在此刻探查他的神魂,便会发现??在他的元婴头顶,竟盘踞着一团模糊不清的血影,形如婴儿,双目紧闭,嘴角却带着一丝诡异微笑。
而这,正是金纹右使口中的“血婴”。
也是……某种古老存在的沉睡之躯。
三月之后,血泉开启之时,或许不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