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小莲走得很稳,显然常走这条路,偶尔会指着路边的植物给叶凡介绍:“这是蒲公英,嫩叶能当菜吃,根能入药,那是五味子,秋天结的果子酸酸甜甜的,能治咳嗽……”
叶凡听得认真,偶尔应和两句。
他发现楚小莲虽然话不多,却对山里的植物了如指掌,眼神里带着一种对自然的亲近。
“你经常来镇上卖药吗?”叶凡问道。
“嗯。”
楚小莲点头,说道:“铁山镇有个百草堂,专收野生药材,老板人还算实在,价格比别处公道些。就是路远了点,每次来回都得大半天。”
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镇子的轮廓。
与东仙镇的热闹不同,铁山镇显得有些冷清,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半开着门,偶尔有几个行人慢悠悠地走着,透着一股悠闲的暮气。
“这就是铁山镇了。”
楚小莲指着前方一个挂着百草堂木牌的店铺,说道:“咱们去那儿。”
两人走进药店,店里弥漫着浓郁的药味,一个穿着白褂子、头发花白的老者正坐在柜台后算账。
看到楚小莲,老者抬起头,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小莲来了?今天又采了不少好东西啊。”
“张伯伯好。”
楚小莲笑着打招呼,把背篓放在柜台上:“这几天运气好,采了些当归和黄芪,还有几株野山参,您给看看。”
张老板放下算盘,拿起药材仔细端详,时不时用手指捻一下,又放在鼻尖闻闻,动作娴熟而认真。
“嗯,这当归品相不错,年份也够;,黄芪没虫蛀,挺干净,野山参虽然年份浅了点,但也算难得。”
他放下药材,看向楚小莲:“当归给你二十五一斤,黄芪十八,野山参按品相,给你一百二,怎么样?”
楚小莲眼睛亮了亮,连忙点头:“谢谢张伯伯,您给的价很公道。”
叶凡站在一旁,默默看着这一切。
他见多了生意场上的尔虞我诈,尤其是药材行当,压价、以次充好是常事,没想到这偏僻小镇的药店老板竟如此实在,连称量时都特意多称了几钱。
张老板算好钱,递给楚小莲一个用报纸包好的纸包,里面是沉甸甸的零钱。
“拿着,数数看对不对。”
楚小莲接过来,认真数了一遍,笑着说:“没错,谢谢张伯伯。”
“谢啥,你这丫头实诚,采的药也干净,我乐意收。”
张老板笑了笑,目光落在叶凡身上,好奇地问:“这小伙子是……?”
“他是我……我在山里遇到的,受伤了,在我家养伤。”楚小莲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
张老板了然地点点头,打量了叶凡几眼,笑着说:“小伙子看着面生,不是这附近的吧?”
“我是南山县来的。”叶凡礼貌地笑了笑。
“南山县?”
张老板眼睛一亮:“听说你们那儿的东仙镇最近火得很啊,到处都是游客?”
“是啊,确实挺热闹的。”叶凡点头。
“真好啊。”
张老板感慨道:“咱们这铁山镇以前也红火过,后来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就冷清下来了。要是能像东仙镇那样,小莲也不用这么辛苦往山里跑了。”
楚小莲笑了笑,没说话,显然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日子。
付了钱,两人走出百草堂。
楚小莲把钱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对叶凡说:“我先去给王大伯交话费,然后买点米和盐,咱们就回去。”
“我跟你一起去。”叶凡说道。
走在冷清的街道上,叶凡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百草堂,对楚小莲说:“你们这张老板,人确实不错。”
“是啊。”
楚小莲点头,语气里带着感激:“张伯伯一直很照顾我,知道我家里难,收药从不压价,有时候还会多给点。镇上的人都说他是活菩萨呢。”
叶凡心里有些触动。
从楚小莲到她的父母,再到这位张老板,还有村里那些打趣却并无恶意的乡亲,他在这个陌生的小镇感受到了久违的淳朴和善意。
在外面见惯了弱肉强食、尔虞我诈,这样的温暖显得格外珍贵。
“看来,我这次运气不错,遇到的都是好人。”叶凡轻声说道,嘴角扬起一抹真诚的笑容。
楚小莲看了他一眼,也笑了:“本来世上就好人多啊。”
从百草堂出来,楚小莲攥着钱袋,脚步匆匆往镇东头的药房赶。
叶凡跟在她身边,看着她时不时低头摸一下钱袋,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先去给我爹娘抓药,他们的药快断了。”
楚小莲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叶凡点点头:“应该的,叔叔阿姨的身体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