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生澜咬牙,转过头,抱紧怀中的两个孩子。
安安吓得浑身发抖,却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
宁儿似乎感应到危险,也开始小声啼哭。
船在雾中疾行,身后的打斗声渐渐远去。但危险并未解除——雾太浓了,根本辨不清方向。
船家在雾中几次差点撞上暗礁,全靠萧焕风敏锐的听觉和反应才勉强避开。
“这样不行,”韩清辞皱眉,“雾不散,我们迟早会迷路或触礁。”
话音刚落,船身猛地一震,船底传来木头碎裂的声响!
“触礁了!”船家惊呼。
乌篷船开始进水,船身迅速倾斜。
萧焕风当机立断:“弃船!游到岸边!”
可是岸边在哪里?浓雾中根本看不见陆地。
“那边有光!”阿青忽然指向左前方。
雾中,确实有一点微弱的、摇曳的光,像是灯笼。
距离不远,约莫几十丈。
“游过去!”萧焕风一把抱起安安,韩清辞抱起宁儿,阿青扶住蒋应韩,沈生澜紧随其后,众人纷纷跳入冰冷的江水中!
江水刺骨,沈生澜一入水就打了个寒颤。她拼命划水,朝着那点光的方向游去。
身后传来乌篷船沉没的声音,和船家最后一声叹息:“夫人保重……”
她不敢回头,只能拼命游。
那点光越来越近,终于看清——是一艘停在江边的小渔船,船头挂着一盏破旧的灯笼。
船上一个老渔夫正蹲在船头补网,见到他们从雾中游来,吓了一跳。
“老人家,救救我们!”沈生澜扒住船舷,声音发颤。
老渔夫看着这一群狼狈不堪的人,又看了看江上诡异的浓雾,犹豫片刻,还是伸出了手。
众人陆续爬上渔船。
船很小,挤得满满当当。
老渔夫递过来几条干布:“擦擦吧,这雾天还敢在江上走,不要命了?”
“多谢老丈,”韩清辞接过布,先给两个孩子擦身,“我们遇上了水匪。”
老渔夫摇摇头,没再多问,收起渔网,摇起橹:“这雾一时半会儿散不了,我先送你们到前面渡口吧。”
船在雾中缓缓前行。
沈生澜裹着干布,浑身还在发抖。她看向江面——浓雾依旧,但燕侠翎和蓬莱楼船的打斗声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他……还活着吗?
还有南宫容璟。
他派燕侠翎暗中保护,是真心想放他们走,还是另有图谋?
“娘亲,”安安靠在她身边,小声问,“燕叔叔会没事吗?”
沈生澜摸摸他的头:“会的。”
她只能这么说。
渔船在雾中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渡口的轮廓。是个很小的野渡口,只有几间破旧的木屋,不见人影。
老渔夫将船靠岸:“就这儿吧,再往前我也不认路了。你们顺着这条路往南走,天亮前能到个小镇。”
众人道谢下船。
萧焕风想给老渔夫些银钱,被他摆手拒绝:“算了,看你们也不容易。快走吧,这地方不太平。”
渔船摇橹离去,很快消失在雾中。
众人站在渡口,浑身湿透,又冷又饿。
韩清辞检查了蒋应韩的伤势,脸色凝重:“伤口浸水,发热了,必须尽快找地方休息上药。”
沈生澜看向萧焕风。
萧焕风辨认了下方向:“往南走,先找个避风的地方生火,把衣服烘干再说。”
一行人顺着泥泞的小路往南走。
雾渐渐稀薄,天边泛起鱼肚白。走了约莫两里地,路边出现一个废弃的土地庙。
庙很小,只有一间正殿,门窗破烂,但至少能挡风。
众人进去,萧焕风找来些干柴生火,韩清辞给蒋应韩重新处理伤口,阿青照顾两个孩子,沈生澜则把湿衣服架在火边烘烤。
火光跳跃,映着每个人疲惫的脸。
“燕侠翎他……”沈生澜忍不住开口。
“他不会有事,”萧焕风打断她,“那家伙的武功我清楚,打不过也能脱身。倒是我们……”他看向庙外,“蓬莱岛这次失手,不会善罢甘休。江南真的安全吗?”
“至少比北方安全,”韩清辞道,“蓬莱岛的手伸不了那么长。但前提是……”他看向沈生澜,“我们要彻底隐姓埋名,不能再抛头露面。”
沈生澜点头。
她看着火光中熟睡的两个孩子——安安皱着眉头,像在做噩梦;宁儿小嘴微张,呼吸均匀。
为了他们,她愿意放弃一切,隐姓埋名,过最普通的日子。
庙外,天终于亮了。
雾散了,江面恢复平静,仿佛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追杀从未发生。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