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达芬神庙-亚空间梦境层】
【视点人物:荷鲁斯·卢佩卡尔】
坠落。
荷鲁斯感觉自己在坠落。
穿过无尽,粘稠的黑暗,穿过寒冷得能冻结灵魂的虚空。
他的身体很轻,失去了原体的重量,像是一片被风暴卷起的羽毛。
左肩上的剧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温暖,令人昏昏欲睡的麻木感。
那是死亡的拥抱吗?
“战帅……”
一个熟悉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记忆深处传来,刺破了黑暗。
荷鲁斯猛地睁开眼。
光。
刺眼,金色的阳光。
他站在一片一望无际的金色麦田里。
微风拂过,麦浪翻滚,发出沙沙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和成熟作物的甜味。
这里不是达芬那恶臭的沼泽。
这里是……泰拉。
是他记忆中尚未被工业完全覆盖的泰拉。
在他面前,站着一个年轻人。
他穿着影月苍狼标志性的白色动力甲,没有戴头盔。
他的脸庞英俊,年轻,带着那种荷鲁斯最熟悉,毫无保留的忠诚微笑。
哈斯图尔·塞扬努斯。
那个在6319号星球上,被冒充帝皇的刺客谋杀的孩子。
那个他最宠爱,甚至一度视为接班人的第四连连长。
他的死,曾让荷鲁斯陷入了长久的悲痛。
“塞扬努斯?”
荷鲁斯的声音颤抖着,伸出了手。
指尖触碰到了那张年轻的脸庞。
温热。
真实。
甚至能感觉到皮肤下微弱的脉搏。
“你……你没死?”
“我死了,父亲。”
塞扬努斯握住了荷鲁斯的手,那只手有力而温暖,就像他还活着时一样。
“但我一直在这里等你。在这个只有死者才能抵达的地方。”
“等我?”荷鲁斯皱眉,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困惑。
“为什么?”
“因为有些事情,父亲没有告诉你。”
塞扬努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忧虑。
“有些真相,被埋藏在了金色的谎言之下。有些未来,是你必须亲眼看到的。”
他松开手,转身指向天空。
嘶啦——
原本蔚蓝,纯净的天空,像是一块画布被撕裂了。
露出了后面那片燃烧,充满了尖叫与祈祷的未来。
荷鲁斯看到了泰拉。
但他不认识那个泰拉。
那不再是一个充满理性,科学与进步的世界。
那是一个神国。
无数座宏伟得令人窒息的哥特式大教堂拔地而起,金色的尖塔直插云霄,仿佛要刺破苍穹。
数以亿计的凡人,穿着破烂的长袍,跪在肮脏的街道上。他们手中拿着念珠,口中高呼着狂热的祷文。
他们在向着那个坐在黄金王座上,已经变成了一具干尸的“神皇”祈祷。
而在那些神像的脚下。
荷鲁斯看到了……废墟。
那是属于原体的废墟。
罗格·多恩的雕像断成了两截,头颅滚落在阴沟里。
佩图拉博的要塞被拆毁,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垃圾场。
马格努斯的名字被刻在耻辱柱上,被称为最大的异端,巫师,叛徒。
而他,荷鲁斯。
他的雕像被推倒了,他的名字被从所有的历史书中抹去了,成为了一个禁忌的代名词。
在那个未来里,没有战帅,没有原体,没有大远征的荣耀。
只有无尽的战争,只有疯狂的宗教,只有神皇。
“这就是未来。”
塞扬努斯的声音变得悲伤而愤怒,指着那片燃烧的景象。
“父亲(帝皇)欺骗了我们。”
“他利用我们征服银河,利用我们的血肉筑起他的王座。然后,就像丢弃生锈的工具一样,把我们抛弃。”
“他不想建立一个人类的帝国。他想建立一个……神的国度。一个只有他自己是神的国度。”
“而我们,这些知道他秘密的儿子,就是他成神路上……最大的障碍。”
荷鲁斯看着那个可怕的未来。
他的心脏在抽搐,血液在沸腾。
愤怒,恐惧,被背叛的屈辱感,像是一条条毒蛇,啃噬着他的灵魂。
“不……这不可能……”
荷鲁斯后退了一步,踩倒了一片麦子。
“父亲说过,他不是神。他痛恨宗教。”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