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合台站在高台上,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那双冰冷,深邃,能看穿灵魂的眼睛,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庞。目光所及之处,喧哗声如同被刀切断一般戛然而止。
在那股无形,属于原体的威压下,所有人都低下了头,不敢直视大汗的目光。
“我听到了恐惧。”
察合台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穿透了狂风,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你们在害怕什么?害怕死亡?还是害怕……改变?”
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和伤痕的大手,指着远方那座若隐若现的城市轮廓。
“在那座高墙后面,住着一群肥胖,软弱,只懂得享乐的‘文明人’。
他们用我们的血肉来喂养他们的贪婪,用我们的恐惧来铸造他们的王座。他们把我们当成牲畜,当成猎物。”
“他们告诉你们,墙是不可逾越的。火枪是不可战胜的。文明是不可战胜的。”
“但他们错了。”
察合台猛地挥刀。
咔嚓!
身边一根大腿粗的硬木桩被瞬间斩断,切口平滑如镜,上半截木桩还在空中翻滚。
“墙,是用来推倒的。”
“火枪,是用来缴获的。”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不可战胜的。只要你比它……更快。”
“更快?”有人抬起头,眼中满是不解。
“是的,更快。”
察合台翻身上马,那匹名为“疾风”的白色战马发出一声嘶鸣,前蹄高高扬起。
“风,没有形状。风,抓不住。风,无孔不入。”
“我们要像风一样,在他们的方阵展开之前,就冲散他们。在他们的火枪瞄准之前,就砍下他们的头颅。在他们的铁车转动之前,就烧毁他们的引擎。”
“今天。”
他举起弯刀,刀尖直指那片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的天空。
“——我们将不再是猎物。”
“——我们是……风暴。”
……
轰隆隆——!!!
天空被一道粗大的闪电撕裂。
暴雨倾盆而至,雨点像石子一样砸在地上,瞬间将干硬的土地变成了泥泞的沼泽。能见度瞬间下降到了不足五十米。
帕拉提恩的指挥官坐在那辆巨大,由黄铜和铆钉构成的“惩罚者”蒸汽战车上。
他穿着精致的丝绸军服,胸口挂满了勋章,戴着单片眼镜,看着前方那片空旷,泥泞的草地,眉头紧皱。
“一群野蛮人。这种天气也敢应战?”
他轻蔑地哼了一声,擦了擦单片眼镜上的水雾,心中充满了对这些未开化生物的鄙夷。
“列阵!火枪手准备!把他们打成筛子!别让他们靠近五十米!”
两万名火枪手排成了整齐,密集的方阵,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前方。十二辆蒸汽战车在阵前轰鸣,喷吐着黑烟,履带搅动着泥浆,随时准备碾碎一切敢于靠近的敌人。
但他们什么也没看到。
只有草浪在风雨中疯狂翻滚,只有雨幕遮蔽了视线。
“人呢?”指挥官的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就在这时。
大地震颤了起来。
不是前方。
是……侧翼。
“在那边!左翼!他们从左翼冲过来了!该死,他们在雨里!”
观察员惊恐地大喊,声音变了调。
他看到了。
在暴雨的掩护下,数千名骑兵像是一道白色,无声的洪流,从侧面的山丘后方冲了出来。
他们没有呐喊,没有战鼓,没有号角。
只有马蹄踏碎大地的轰鸣,和弯刀出鞘的寒光。
太快了。
快得超出了人类反应的极限。
快得让那些笨重的火枪手根本来不及调转枪口,重新装填弹药。
“开火!快开火!别管队形了!”
零星的枪声响起,但在暴雨和恐惧中,大部分子弹都打飞了,或者被雨水浇湿了火药,变成了哑火。
而那道白色的洪流,已经狠狠地撞进了方阵。
噗嗤!噗嗤!
那是一场屠杀。
察合台冲在最前面。他的人马合一,手中的“白虎之牙”化作了一团银色,死亡的光影。
每一次挥舞,都带走一颗头颅。每一次冲锋,都撕开一道缺口。
鲜血喷溅,混合着雨水,在地上流淌成河。
他不需要护甲。
速度就是他最好的护甲。
他像是一阵狂风,在笨重的方阵中肆意穿梭,将那些惊慌失措,还在试图装填火药的火枪手,一个个砍翻在地。
“为了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