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灰色的眸子,平静,冷漠,坚硬,倒映着远方灰白色的地平线。
他把手按在面前的冰墙上,感受着那股震动。
这不是普通的冰。
这是他亲自设计的复合装甲。
混合了磨碎的花岗岩粉末,猛犸兽的油脂,以及某种特殊的工业粘合剂,然后一层层浇筑,泼水,在零下八十度的低温中瞬间冻结。
它比钢铁更硬,比岩石更韧,连爆弹都打不穿。
“震源距离,三十公里。方位,北偏东15度。”
多恩低声说道。
他的声音很轻,没有起伏,但在呼啸的风雪中却清晰可闻,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绝对的冷静。
“重量级目标。数量……十二。伴随轻型载具,数量……两千。”
在他身后,老族长“冰之父”裹着厚厚的雪熊皮,手里紧紧攥着那根象征权力的骨杖。
老人的手在发抖,牙齿在打颤,不仅仅是因为冷。
“是……是‘山之部落’的陆地战舰……”
老人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像是看到了末日。
“他们把家底都搬来了。多恩,那东西有热熔炮,有攻城锤。我们的墙……挡不住的。我们得撤,退到地底去……”
“墙挡得住。”
多恩打断了他。
语气平淡,没有反驳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一个物理事实。
“地底没有战略纵深。那是死路。”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躲在冰墙掩体后,瑟瑟发抖的族人。
他们手里拿着简陋的动能步枪,用兽骨打磨的标枪,甚至只是磨尖的冰柱。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有人在低声祈祷,有人在无声哭泣,有人甚至吓得失禁,尿液瞬间冻结在裤腿上。
多恩没有发表激昂的演讲。
他不是那种会用言语来煽动情绪的人。他觉得那是浪费口水,是无用的数据冗余。
在战争中,只有坚守和死亡是真实的。
他只是缓缓地,从腰间解下了那把沉重的链锯剑。
【风暴之牙】——这是他用一台废弃采矿机的引擎和精金锯齿亲手改装的。
剑刃长达两米,锯齿上还残留着上一场狩猎留下,已经冻硬的猛犸血迹,散发着一股令人胆寒的腥臭味。
他把剑插在身前的冰面上。
咔嚓。
剑尖入冰三寸,稳稳当当,纹丝不动。
“我就站在这里。”
多恩说。
“除非我倒下,否则没有一块弹片能飞过这道墙。”
这就是他的承诺。
比任何誓言都沉重,比任何金属都坚硬。
轰隆隆——!!!
地平线上的风雪被粗暴地撕裂了。
十二座如同移动山峰般的黑色阴影,撞破了白色的风暴,显露出了狰狞,丑陋的真容。
那是“陆地战舰”。
它们是由黑暗科技时代的巨型矿车底盘改装而成的移动要塞。
每一辆都有百米高,浑身披挂着厚重,生锈的废铁装甲,无数根排气管向天空喷吐着浓烈的黑烟,将洁白的冰原染成了一片污浊。
在战舰的甲板上,站满了密密麻麻的掠夺者。
他们穿着粗糙的动力外骨骼,挥舞着各种各样的重武器,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开火!!!”
敌人的旗舰上,传来了一声经过扩音器放大,失真的咆哮。
轰!轰!轰!
十二门大口径的攻城臼炮同时怒吼。
炮口喷出的火焰瞬间蒸发了周围的雪花,形成了一团团白色的雾气。
巨大的高爆炮弹划破长空,带着凄厉的尖啸,狠狠地砸在了冰墙的前沿阵地上。
咚——!!!
爆炸的火光瞬间吞没了视野。
碎冰飞溅,混合着冻土和鲜血,打在脸上生疼。冲击波震得冰墙都在晃动,灰尘簌簌落下。
几名倒霉的守卫被气浪掀飞,摔在冰面上,骨断筋折。
“稳住!”
多恩没有躲避。
一块锋利的弹片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切断了他的一缕白发,在他脸上留下了一道血痕。鲜血刚流出来就冻成了红色的冰珠。
他连头都没偏一下。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些炮弹的落点,大脑像是一台精密的弹道计算机,在飞速运转。
“弹道偏左。风速修正不足。装药量不均匀。”
“他们的火控系统老化了。射击精度误差超过15米。”
多恩拔出了链锯剑,眼神冷漠。
“炮手!”
他对着身后那几门简陋,架在冰台上的土制加农炮吼道。
“坐标:33-78。仰角:45度。延时引信:3秒。”
“给我打那辆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