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名浑身湿透的传令兵跑上讲台,低声报告:“长官,青年兵团派人来了。”
李韫珩瞪了传令兵一眼,斥道:“废话!人都到我眼前了,你怎么才来通报?”
传令兵委屈道:“人家坐车,我是走路,哪能一样啊!”
李韫珩没再多说,走下讲台问道:“安邦司令,您刚才说接管马当要塞是什么意思?”
安邦回道:“就是字面意思。马当要塞的核心炮台,今后由我青年兵团江防陆战队驻守。”
李韫珩双手一摊:“那我呢?我才是马当要塞司令。”
“你仍是16军军长,指挥下属的第53师和第167师,配合马当保卫战。”
李韫珩瞪大双眼,自己身为陆军中将,可比眼前的海军少将安邦还高一级。
论资历,自己护法战争就开始参加革命军了,后面的战争一场不落,资历不是一般的老。
他语带不屑:“按你的意思,我这老家伙还得听你指挥?”
安邦平静答道:“您是老资格,当然不必听我指挥。你我分属陆、海两军,本就不同序列,也不存在谁指挥谁。我们只有共同的上级。”
李韫珩质问道:“上级?我的上级是第九战区司令部!战区司令可没下令把核心守备区交给你的陆战队。”
“马当要塞现已提级管理,由军委会直接管辖,具体到个人身上,则由武汉的吕长官直接统筹指挥。”
李韫珩一怔。提级管理?
这说明上峰对马当极其重视,竟派来二级上将直接指挥。
他便立刻收起轻蔑,说道:“原来如此,这是马当全体官兵的荣幸!这里不便详谈,请到我办公室……”
安邦却抬手打断:“不必了,闲话少叙,我既然奉命接管马当炮台,还得先去炮台检查一番,吕长官的电报也该到了,请注意查收。”
看着安邦离去的背影,李韫珩愣住了,回头看了看自己手底下的几名高级军官,也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这家伙,竟然这么不给面子?
回到办公室以后,16军53师的一名旅长说道:“瞧把那个姓安的能的,人狂自有天收,我们军长也是老前辈了啊?”
李韫珩也很不满,说道:“老夫从军的年头比他吕牧的年纪还长,竟然敢这么轻慢我,把自己的亲信随意安插到我的前线来了,也太过分了!
薛师长,你也是黄埔一期的,你怎么看,这位吕长官到底在耍什么花样?”
167师师长薛伟英说道:“不好说,吕长官对于军界的前辈还是比较尊重的,莫不是您哪里得罪了他?”
李韫珩说道:“我压根和这位吕长官就没什么交集!”
作为和吕牧之同期的同学,薛伟英想起前阵子被枪毙的孙元琅,脖子一缩,顿时打了一个冷颤。
薛伟英猜测道:“还是要小心一点的好......二级上将韩福渠都被击毙了,大红人孙元琅也难逃一死;
那个抗日军政大学,我看还是赶紧停办,低调一点总没错......”
这时候,通讯兵走过来说道:“军委会吕长官电令!”
李韫珩赶紧接过来看,看完后,才颤抖地把电报纸放在桌子上:“来得好啊来得好,我险些坏了大事啊!”
————————————
马当炮台依着马当山而建造,有上下三层,安置大口径岸防炮数十门,配合三万守军,直接坐断长江。
安邦在炮台内仔细查看炮兵们的执勤与火炮保养情况。
结果令他满意。
马当要塞的不少火炮是从江阴要塞调来的,那六门曾在江阴大显神威的406毫米岸防炮也已架设到位,夜间值班的士兵警惕性很强,大炮的保养情况也十分良好。
炮台中有半数以上都是从江阴炮台补充来的老兵,见到安邦十分惊喜:“安长官,您也来了?!”
安邦笑道:“当初在江阴一起打鬼子,如今在马当,照样并肩作战。我带了四千人马过来。”
官兵们士气大振,果然还是老部下用着顺手。
安邦环视一圈,问道:“你们没去参加16军的抗日军政大学培训班?”
一名炮兵上尉回答:“培训班只在16军内部开展,他们倒是邀请了我们去参加,不过我们不属其编制,便借口都没去。”
“不止我们,驻扎前方长山阵地的海军陆战队第二大队属于海军序列,也没去参加政治学习。”
安邦点点头——这样看来,马当之战中仍有不少可靠的力量。
李韫珩这时带着军官们走了进了炮台,笑着说:“安司令,两天后是我的抗日军政大学第一期毕业典礼,您可一定要赏光。”
安邦却淡然问道:“李军长,应该收到吕长官的电令吧?”
李韫珩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