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神医回答。
-你祖父,似乎希望你作为人类活下去。
什么意思。
女人至今仍无法完全理解。
自己是人类。
从出生成长至今,她心中始终怀抱着作为人类这句话。
因无法理解这点,那晚她向体内另一女子询问,然而。
-….
当时那女子未能给出任何回答。
对于自己是否人类的质问。
她最终都没能回答这句话。
无论成为什么。
自从勉强稳住肉体躁动的气息后。
女子终于得以开始她渴望的修炼。
白天接受祖父指导修炼。
夜晚再补足剑术的欠缺。
挥舞梦寐以求的剑是快乐的吗?
其实不太清楚。
说毫无感触或许更准确。
毕竟最初决心学剑的目的本就不同。
只是沉默地挥动着。
祖父传授的武功很美。
说是剑身浸透着月光。
故称作月舞剑。
初次。
在月光下看见祖父挥剑的瞬间。
那时的美足以让人完全着迷。
仅凭这点作为动力倒也不坏。
持剑试图绽放光芒挥舞半年后。
女子的剑太过轻易就浸染了月光。
当她炫耀般展示时,记得祖父露出了悲伤眼神。
为何会露出那种眼神呢。无从知晓。
也不愿知晓。
那日后女子依然挥剑。
只是持续地。
不曾停歇地。
若可削减,连睡眠也日渐减少。
曾贪恋美食的食欲,不知为何再也感受不到了。
是因为他不在的缘故吗。
亦或是,正如神医所言,托封印之名的福。
连曾经羞耻的食欲都被阻断,这倒是不得而知了。
就这样过了些时日。
某天察觉身体异样去问祖父。
却听他说是越过了围墙。
那时恰是握剑刚满一年的光景。
剑刃盛着月光。
自祖父说她越墙之后。
肉身很快起了变化。
瞳孔似有气息浸润,逐渐染成金色。
深褐色的发丝也渐次化作金芒。
躯体飞速生长。
变得与从前截然不同。
他曾心情愉悦时抚摸的脸颊软肉,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若让记得她旧貌的人瞧见。
定会认不出是谁的程度。
她对此厌恶至极。
要是能保持原样该多好。
那样他更容易认出自己。
-孩子…。
传来的声线里浸满痛惜。
虽能感受到那声音里的真诚。
女子却不再信她。
约莫开始练剑时起。夜间常做某个梦的开端。
再加上。
自察觉那梦境是自己记忆起。
女子便再也无法相信她了。
扑簌簌。
穿透茂密森林的雨滴。
顺着女子单薄的肩线浸湿衣衫。
即便如此女子仍纹丝不动。
脚步沉重得像是挂了铅坠一般。
-现在打算怎么办。明明那么想见。
‘...’
想见到注视着自己的眼神。
怀念那抚摸头发的笨拙触感。
可是。
勇气却迟迟未能涌上心头。
‘可以吗…?’
以这副模样面对他。
真的可以吗?
女人害怕的就是这个。
淋着浸透衣衫的雨,正死死咬着嘴唇的间隙。
呼——
“…!”
背后传来的热气让女人惊跳着转身。
咝——
地面浸湿的水分被热气蒸腾的声音清晰可闻。
回头望去,有人正浑身冒着滚烫蒸汽抖落身子。
好不容易来见你,想往哪儿溜啊。净折腾人跑来跑去。
…啊。
与最后相见时不同。
嗓音变得更粗了些。
虽然只是远远望见过。
个头似乎更高了些。
体格也变得更壮实了。
虽然眼神依旧凶狠。
但当直视那双眼瞳里蕴含的情绪时。
憋闷的胸口突然涌起暖意。
‘不行。’
心念转动间,女人把遮脸的披风又拉紧了些。
因为不想被看见这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