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悬崖尽头的住所里,连远处掌门人怒吼的声音都听得见。
宇赫的耳朵能容纳一切。
连别人捕捉不到的声音,所有一切。
听得稍微更清楚些。
听得稍微更多些。
这是诅咒也是祝福。
因为声音过于清晰,就算闭眼也无法入睡。
在嘈杂噪音的间隙里,很难保持清醒的神智。
所以这分明是诅咒。
是降在自己身上的诅咒。
那祝福又是什么。
若说因听声无法入睡,连精神也不健全的话。
祝福又算什么呢。
答案很简单。
-斜向,稍俯身。
随声而动时,剑尖仿佛等候多时般掠过脸颊。
所有声音都蕴含意义。
对宇赫而言连对手的动作也能听见。
-视线横向脚掌后移。一击。
唰!
凌厉剑气直刺胸膛。
但,气劲未至时宇赫早已避开。
这莫非是对方的心声?
其实无关紧要,心声也好,风声也罢。
纵使武林中人都会艳羡这等能力。
对宇赫而言这只是让生活更显乏味卑微的诅咒。
这次也不例外吧。
宇赫心里早已下了判决。这次的剑招同样毫无新意。
一。
唰!
有种微妙的不同感觉。
…哦。
宇赫移动头部时剑刃擦过下巴。
感受着这触觉轻叹出声。
脚掌踏地时掠起劲风。
宇赫双眼紧盯着对手的剑尖。
在无数剑影的间隙中,气息依然平稳。
且透着肃杀。
同时又极快。
注视着剑龙的剑,宇赫心想。
‘变样了啊。’
宇赫周身缠绕罡气,目光直刺前方。
视线尽头是那个被公认将在剑凤离任后、最有望接任后起之秀首席位置的人物。
华山第一奇才。
最年轻的梅花剑手。
被众人断言必将承袭下代剑王名号的剑道天才。
梅花剑龙 英风。
他正与宇赫对峙。
‘究竟发生过什么?’
审视英风的宇赫暗自疑惑。
时隔多少年了。
自宇赫上次遇见英风那天。
当时的他比如今稚嫩,却已能让梅花绽于剑尖。
虽在衣襟佩着梅花叶彰显剑手身份。
但与现在判若两人。
华山武者大多具备的特有谦逊。
彬彬有礼,却在缝隙中探头张望的自信与沸腾的傲慢。
宇赫当年遇到的英风就是这般少年。
可以理解。
身负万里挑一的才能。
更被整个华山奉为第一奇才推崇备至。
怎能不心生傲慢。
宇赫本人也是,要不是这该死的耳朵不受他控制,就算变成那样也不足为奇。
但是,那样就没意思了。
沉醉于自我世界的人很快就会死去。
他那如常年打磨的利剑般冷冽美丽的掌门亦是如此。
明白这点的宇赫,掐灭了对英风的兴趣。
反正看起来就像即将熄灭的余烬。
当时的英风正如他所料,蕴含天赋的剑术干净利落且迅捷。
但也仅此而已。
‘但现在呢?’
现在的英风又是怎样?
宇赫眼中的英风,短短几年间已判若两人。
咻!
剑尖掠过脸颊。
宇赫调整架势转动眼球。
视线始终未离开剑尖。
剑很快。
而且锋利。
同时还很自由。
仿佛梅瓣飘落虚空般,动作有种难以捉摸的感觉。
这是当年观战时未曾体会到的感受。
-脚尖向左移动。要出虚招。
声音响起的瞬间,眼前闪过剑光。
宇赫知道这是虚招,便多踏出一步。
咕。
丹田发力,内劲顺着剑刃渗出。
并非英风制造的破绽。
而是看破虚招后找到的另一处空隙挥剑,但
呼!
“…!”
锵!
英风仿佛早有预料,变招刺来。
勉强格挡的宇赫收回内劲,连退两步。
‘差点要完蛋。’
刚才那是什么。
声音都没能跟上。
真是奇妙的感觉。
未曾从武当的长老们和掌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