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波动值……”吴境喘息着,强忍眩晕,颤抖着从怀中摸出那枚用于监测心境的玉碟。玉碟入手滚烫,中心镶嵌的监测晶石不再是代表正常波动的柔和白光或警示的赤红,而是在疯狂地闪烁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深邃如渊的青铜色!指针早已突破了标示着“危险临界”的最后一圈红线,剧烈地颤抖着,死死顶在刻度的尽头,仿佛下一秒就要爆裂开来!
入心境波动值——突破极限危险临界点!
这意味着什么?吴境的思维因剧痛和冲击而有些迟滞,但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最深沉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他的存在本身,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与定义,已经成为了一个极度不稳定的“污染源”?继续下去,他是会彻底崩解,还是变成某种……无法理解的怪物?这片洞府,乃至整个时渊界的法则,还能承受多久?
嗡……
青铜烙印再次发出低沉的震颤,像是在回应着他的恐惧。烙印边缘,那无形的污染区域又扩大了一圈,蔓延至他砸落的地方。脚下冰冷的岩石触感,似乎也开始带上了一丝诡异的、不属于石头的金属冰凉。
吴境倚着冰冷的石壁,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腑间撕裂般的痛楚。青铜烙印悬浮在丈许之外,像一颗不祥的心脏,随着那低频的嗡鸣,持续扩散着令法则扭曲的污染波纹。脚下的岩石,触感正诡异地滑向一种非金非石的冰凉,仿佛这片洞府正被缓慢地拖入另一个维度的青铜熔炉。
玉碟在掌心滚烫,青铜色的报警光芒固执地闪烁,针尖死死钉在爆表的边缘。入心境的力量,在此刻变成了催命的毒药。每一次试图调动心力镇压识海中翻腾的恶意碎片,那烙印就像嗅到血腥的鲨鱼,反馈出更强烈的扭曲污染。
他死死咬着牙,牙龈渗出血腥的铁锈味。对抗?此路已绝,如同饮鸩止渴。难道只能坐以待毙,眼睁睁看着自己连同这片空间,被那扇该死的门彻底“修正”、吞噬?成为下一个记忆碎片里无声溶解的虚影?
手指无意识地蜷缩,指尖触碰到贴身佩戴的一块温润之物。是那枚刻着婉清姐模糊侧影的玉佩!玉佩表面,那道昨日凭空浮现的陌生裂痕,此刻在青铜光污染下仿佛也在隐隐发烫。裂痕深处,一点微弱却无比纯粹的碧色光华顽强地抵抗着周遭的侵蚀。
这点微光,如同沉沦暗夜中唯一的星火,微弱,却瞬间灼痛了吴境被绝望冻结的神经。苏婉清……青铜门……童年落水时湖底闪过的那扇诡影……还有玉佩上这道意义不明的裂痕!这些看似孤立的事件碎片,在生死边缘的极致压力下,被那点玉佩微光猛地串联起来!一道如同暗夜惊雷般的念头骤然劈开混沌——源头!一切的源头,或许不在这个烙印,不在这个心魔分身,甚至不在那扇门本身!而是在他七岁那年,清溪村那个看似平静的午后!那股阴冷彻骨的湖水中,在他懵懂无知时,落入了某种超越世界层级的认知陷阱!
“嗬……”吴境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哑喘息,眼底的血丝密布,却燃烧起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他死死盯着那悬浮的青铜烙印,先前触碰它时看到的那些恐怖碎片画面——崩溃的老者、被吞噬的仙宫、镜海中无数个诡笑的自己——此刻不再是单纯的恐惧之源。它们成了破碎地图上狰狞的坐标!
必须逆流而上!回到那个源头!哪怕前方是比此刻更深的绝望,也比坐在这里被缓慢“修正”抹除要好!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嗡——!!!
悬浮的青铜烙印前所未有地剧烈震动起来,发出的嗡鸣不再是低频,而是尖锐得足以刺穿耳膜的金属刮擦声!烙印本身旋转着膨胀了一圈,表面那些模糊的、充满非人意味的纹路骤然亮起,如同活物般蠕动、凝聚!
吴境瞳孔骤缩。烙印正对着他心脏位置的虚空,光线骤然扭曲坍缩,一个仅有人头大小、边缘模糊却极度凝练的青铜门轮廓瞬间成型!门扉紧闭,表面蚀刻着令人眩晕的古老铭文,一股比烙印本体强烈百倍、仿佛源自宇宙终末的绝对虚无气息轰然爆发!
这气息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吴境的心神之上。他闷哼一声,刚刚凝聚起的疯狂决心几乎被瞬间冲垮。然而,就在意识即将被那纯粹的虚无碾碎的边缘,一个更加冰冷、更加直接、如同法则本身宣告的声音,清晰无比地贯穿了他濒临破碎的识海:
【认知锚点——吴境】
【确认坐标:时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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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态:存在性污染】
【修正进程:17%】
【检测到强烈反向溯源意图……】
【启动深层认知抹除预案……】
冰冷的宣告声中,那扇微型青铜门轮廓微微震颤。门扉并未开启,但那扇紧紧闭合、布满诡异铭文的青铜门,却投射出一种无形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