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本源化作炽白的光流,古老青铜门散逸的幽邃气息却漆黑如墨,它们彼此抗拒又彼此纠缠,拧成了一道席卷一切的巨大太极旋涡。
撕裂感从丹田深处骤然炸开,疯狂蔓延向四肢百骸,仿佛要将我这具凡骨肉胎彻底碾成齑粉。
“呃啊——!”
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涌上一股浓重的甜腥,我死死咬住牙关,硬生生将那口血咽了回去。残破的玄黄界天穹之上,那道贯天的血色漩涡依旧在缓慢旋转,混沌的气息裹挟着界域湮灭产生的灰烬碎片,如同末日之雪洒向满目疮痍的大地。耳边充斥的,是山峦崩摧的轰鸣,是江河蒸干的嘶啸,是这片天地走向终焉前发出的、最后的悲鸣。时间,像指间握不住的流沙,每一粒尘埃的飘落,都意味着玄黄界向死亡的深渊又滑落了一步。
丹田内,那狂暴的太极旋涡旋转得愈发激烈。天道本源的力量纯净浩大,带着守护与生机的本能,每一次膨胀都试图抚平这片破碎山河的创伤;而那源自青铜门的幽邃之气,却冰冷、死寂,甚至带着一种贪婪的吞噬欲望,不断撕扯、消磨着白光的领域。两股力量在我体内开辟出一个无形的、惨烈的战场,每一次碰撞、每一次能量的洪流冲撞堤坝,都让我的五脏六腑随之翻江倒海,经脉如同被无数烧红的利刃反复切割。
“撑住……必须撑住!”意识在剧烈的痛楚中浮沉,我强行运转起“开心境之门”的心法。心境修为带来的坚韧意志如同无形的锚,死死钉住几乎要溃散的神魂。观天瞳在剧痛中本能地开启,视野穿透血肉,死死锁住丹田核心那疯狂旋转、撕扯纠缠的双色漩涡。
就在观天瞳的视线聚焦到旋涡最中心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狂暴冲突的核心点,强光与幽暗彼此吞噬、挤压的极致区域,空间猛地向内凹陷、坍缩!并非毁灭,而是在那极致的矛盾与撕扯之中,诞生出一粒微不可察的光点。光点迅速膨胀、拉伸、变幻,仅仅一个呼吸之间,一副清晰无比的立体图景,便在那旋涡风暴眼之中,煌煌然铺展开来!
是玄黄界!一个微缩的、却纤毫毕现的玄黄界投影!
投影之中,赤地千里,山河倾覆,正是此刻外界真实灾难的精确镜像!崩塌的山峰,断裂的江河,破碎的古老大阵残骸……每一处细节都精准得令人心悸。然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投影中唯一存在的“活物”。
那是一片狼藉的核心战场边缘,属于无羁阁的古老遗迹已然化为齑粉。一座孤零零的青玉石像矗立在断壁残垣之间,石像的面容,赫然是早已石化八百载的苏婉清!
而此刻,一道身影正立于石像之前。
白无垢!
投影中的他,一身残破的星斗法袍沾染着不知是自己还是他人的暗沉血污,那张总是挂着冰冷算计、掌控一切的俊美脸庞上,此刻却笼罩着一种……无法言喻的疲惫与深入骨髓的悲伤。他缓缓抬起手,那只曾弹指间操控傀儡天网、掀起逆周天星斗阵毁灭狂澜的手,此刻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抚上冰冷的石像面颊。
然后,在微型玄黄界投影之中,在所有毁灭景象的无声映衬之下——
他俯下身,极其轻柔地,将自己的唇,印在了苏婉清那毫无生机的、石化冰冷的唇瓣之上。
轰——!
并非现实的巨响,而是意识海深处掀起的滔天巨浪!丹田内的太极旋涡因为这惊悚一幕的出现而骤然失控加剧!
“咳!”
鲜血再也无法抑制,猛地从口中喷出,溅落在身前龟裂的焦土上,瞬间被高温蒸发成一片暗红的印记。体内,天道本源似乎被白无垢这亵渎般的举动彻底激怒,白光猛地炽盛爆发,反击的浪潮狠狠撞向青铜门的幽暗气息。而青铜门的气息却诡异地波动了一下,竟透出一股……近似于贪婪的亢奋?
剧烈的冲突几乎将我撕裂!观天瞳看到的景象与丹田风暴带来的极致痛楚交织在一起,形成巨大的精神冲击。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苏婉清?为什么是这个时间点?白无垢……他到底是谁?八百年前就已飞升的他,为何会对苏婉清……
无数的疑问如同毒蛇般噬咬着我的神经,几乎要冲垮对抗丹田风暴的意志堤坝。
就在这时,“咔啦——!”
天际尽头,一片连绵的漆黑山脉如同被无形巨手碾碎的沙堡,瞬间化为乌有!那片区域彻底湮灭,化为一片纯粹的、不断蔓延的死寂虚无!
玄黄界的崩解,加速了!
死亡的冰冷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水,越过破碎的山河,瞬间拍打在我的身上,刺骨的寒意甚至短暂压过了丹田内的剧痛。没有时间了!再深究这投影背后的真相,结局只有和这片残骸一同化为混沌中的尘埃!
“给我……停下!”
我发出一声濒死野兽般的咆哮,疯狂压榨着心脉深处那枚由天道幼童留下的双生印记!残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