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源自世界根基的朽败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令万物凋零的衰亡意志。吴境立足的悬空石台剧烈晃动,脚下是吞噬一切光线的虚无深渊。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因外界环境剧变而躁动的心元力。开心境之门八级中期的心境修为运转到极致,识海中那座虚幻却凝实无比的心门虚影光华流转,竭力隔绝着外界无孔不入的熵增死意。唯有保持心镜澄澈,方能在这片绝地中觅得一线生机。
他小心翼翼地操控着脚下几近碎裂的石台,凌空飞渡,艰难地靠近熵变仪那如同巨兽骸骨般嶙峋的外壳。指尖触碰到冰冷刺骨的金属表面,一丝微弱的、属于生灵的暖意却突兀地传来。吴境眼神一凝。
在熵变仪复杂无比的操作枢纽区域,几滴尚未完全凝固的鲜血,如同暗红的宝石,诡异地悬浮在虚空能量乱流之中,违背了此地的混乱法则。更令人心悸的是,几缕细微如发丝的时砂,正沿着操作台表面复杂的纹路缓慢流淌、浸润,散发出极微弱却异常纯粹的时间波动!那新鲜的痕迹,绝不是经历了漫长岁月侵蚀的模样,带着一种刚刚离去的、近乎挑衅的温度。
“有人……刚来过这里?”柳无弦虚弱的神念传音在吴境识海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惊疑,“是谁能在熵增核心如此自如?这血气和时砂……”
寒意顺着脊椎瞬间爬满吴境全身。大荒墟荒芜亘古,他与柳无弦一路行来历经生死,除却那些诡异的时空残影和结晶守卫,何曾感知到半点其他活人的气息?这新鲜的血迹和时砂,宛如一个冰冷的嘲讽,昭示着黑暗中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冷静地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甚至刚刚才从这里从容离开!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鸣毫无征兆地撕裂了死寂!熵变仪核心深处,一股狂暴至极的熵灭能量猛然爆发!没有光,没有热,只有纯粹的、抹除一切的漆黑洪流,如同挣脱了束缚的灭世孽龙,朝着吴境所在的方位咆哮扑来!所过之处,空间无声无息地塌陷、湮灭,连构成世界基础的法则丝线都被这股力量强行扯断、扭曲!
死亡的气息瞬间扼住了咽喉!太快了!快到思维都几乎凝固!
千钧一发!
吴境识海中心门虚影剧烈震颤,发出濒临破碎的嗡鸣。“开!” 他喉间迸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紧、揉捏,濒临爆裂!开心境之门,八级中期的所有心元力如同被点燃的薪柴,不计代价地熊熊燃烧!不是去硬撼那股足以抹除世界的熵灭洪流,而是在那灭顶之灾降临前的亿万分之一刹那,将全部心神意志凝聚成一点——
“门扉何在?心之所至!” 心念如电,强行撬动此方濒临崩解的虚空规则!
嗡!
青铜门钥匙在腰间剧烈震颤!一道虚幻却无比凝实的古拙门户虚影,瞬间在吴境面前浮现。门扉紧闭,门环上布满了铜锈与裂痕,弥漫着跨越万古的沧桑气息。门后,似乎连通着无尽深邃的未知之地。
熵灭漆黑洪流狠狠撞在青铜门虚影之上!
无声的湮灭!
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意义。青铜门虚影疯狂闪烁,门板上的铜锈簌簌剥落,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加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后那片深邃的未知仿佛被激怒,涌出混乱驳杂的时空乱流,与熵灭之力疯狂对冲、撕扯、湮灭!巨大的冲击波横扫而出,吴境如遭万岳撞山,护身的心元力光罩瞬间破碎,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狠狠抛飞,重重砸在熵变仪冰冷坚硬的底座边缘,喉头一甜,鲜血狂喷而出。
“呃啊……” 钻心的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尤其是强行催动心门召唤虚影的识海,仿佛被无数钢针反复穿刺搅动,眼前阵阵发黑。他挣扎着抬起头,抹去嘴角的血迹,看向那逐渐消散的青铜门虚影。若非这关键时刻钥匙自发响应,引动了门扉投影,方才那一瞬他已化作虚无尘埃。
然而,这搏命换来的喘息之机并未带来丝毫轻松。熵变仪核心的破裂处,更多浓稠如墨的熵灭能量正源源不断地涌出,如同溃堤的洪流,毁灭之势愈演愈烈。整个深渊空间都在哀鸣,无数法则的基石在崩解,空间的“皮肤”上布满褶皱和撕裂的纹路,仿佛随时会彻底破碎,将一切吞噬。
就在这时,柳无弦急促的传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悸刺入他混乱的识海:“吴境!下面!核心底部……有东西!它……它在吸收熵灭之力!”
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