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砾飞舞,尘埃弥漫。陨星的幽光穿透尘雾,在坑底投下摇曳诡谲的光影。
吴境剧烈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强行操控体内异物带来的反噬和连番激战的消耗,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左眼星芒瞳孔灼痛,视野边缘泛起不祥的猩红,仿佛有血珠要凝结滴落。他死死盯着前方那片缓缓落下的银色丝雨——那是第一个首座头颅爆开后,悬浮在空中的银色巢穴核心。
就在这时,右耳深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如同心脏搏动被放大了千百倍的鼓噪声!
咚!咚!咚!
声音沉闷、规律,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并非来自听觉,更像是直接在灵魂深处震颤!来自陨坑最底部!那巨大陨核的心跳声!它比刚才……更急了!仿佛被眼前这场诡异的战斗、被爆开的傀儡核心所刺激!
与此同时,吴境右臂断口处裹缠的布条下,新生的晶体义肢内部传来一阵细微的、带着奇特吸力的温热感。那些在义肢表面蜿蜒的星芒纹路,似乎对空气中逸散的、属于首座头颅爆开后留下的银色丝线和幽蓝光点,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渴望”!
此地凶险,不可久留!必须立刻拿到证据!
吴境压下翻腾的气血和耳中轰鸣的心跳,强忍左眼的刺痛与晶体手臂的异样,身影一晃,已如鬼魅般掠过数十丈距离,出现在那悬浮的银色巢穴下方。他闪电般探出手,并非去触碰那核心幽光,而是精准地抓住了几缕缠绕在巢穴边缘、沾染了沙尘、正缓缓垂落的银色傀儡丝!手指接触到丝线的瞬间,一股冰冷、滑腻、带着微弱生物脉搏感的触感传来。
他毫不犹豫,将其死死攥在掌心。随即身形没有丝毫停顿,猛地折返,冲向那两具倒卧在沙丘上、关节处银丝蠕动的首座“尸体”!他动作快如疾风,不顾那诡异银丝的威胁,伸手在他们残破的华丽袍服内急速摸索。
终于,在左侧首座内衬贴近心脏的位置,吴境的手指触碰到了一个异常坚硬冰冷的棱角!他用力一扯!
嗤啦!
一片巴掌大小、非金非玉、通体暗沉、闪烁着微弱星芒的金属令牌被硬生生撕扯出来!令牌入手沉重冰凉,正面浮雕着古老繁复、类似星图的纹路,背面则蚀刻着几个细小却异常清晰的古篆——
“北疆陨落,庚辰年戍月,甲字柒叁玖遗归。”
“庚辰年戍月…北疆…” 吴境指尖拂过冰冷的铭文,心头剧震。这不可能是伪造!令牌材质特殊,其蕴含的微弱能量印记与首座身上残存的、未被傀儡丝彻底吞噬替换的“气”,隐隐相合!这是记录战死者身份、确保遗骸得以回归故里的兵符信物!是玄黄界大宗门处理高阶修士战殁的不传之秘!
“甲字柒叁玖…” 吴境默念着这个冰冷的编号,一个可怕的猜想瞬间攫住了他——这些所谓的三大心宫首座,早在二十年前那场惨烈的北疆阻击战中,就已经是阵亡名单上的冰冷数字!如今驱使着他们躯壳、顶着他们名号行走于世、甚至掌控心宫权柄的,仅仅是包裹在兵符信物外、缠绕着星纹傀儡丝的……提线木偶!
是谁?谁有如此通天手段,能瞒天过海二十年?白无垢?还是他背后的……天理圣殿?
轰隆隆——!
大地深处再次传来沉闷的震动,比之前更加剧烈。陨坑边缘的沙石簌簌滚落。
呜——呜——
一阵低沉、压抑、如同鬼哭般的风啸声陡然从陨坑深处卷起,裹挟着浓郁到令人窒息的混沌气息扑面而来!风中似乎夹杂着亿万生灵痛苦的低语,又像是某种超越认知的庞大存在在沉重地呼吸。
吴境猛地抬头,望向陨坑核心。在那巨大陨石表面,之前被青铜钥匙灼出的锁孔状凹槽深处,一点幽暗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蓝芒,倏然亮起!它冷漠地“注视”着坑底发生的一切,如同深渊睁开了独眼。
与此同时,吴境攥在手中的那块冰冷兵符信物边缘,极其细微处,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烙印痕迹,透过星纹的遮掩,在他观天瞳的全力聚焦下,骤然清晰——那是一个极其简练的图案:一个被三道锁链环绕的牧童侧影!
风啸声灌满了陨坑,如同亡灵的恸哭。吴境攥紧掌中冰冷的星纹令牌,目光死死锁住陨核上那只幽邃的“独眼”。
那牧童烙印,像一根冰冷的毒刺,狠狠扎进他的记忆深处——北冥荒漠边缘,那个被星尘辐射扭曲、口诵青铜密语前,曾死死抓住他衣角、眼中满是惊恐与哀求的瘦小身影!
兵符信物上的烙印,与牧童的侧影严丝合缝。冰冷的提示残酷无比:那孩子,早已落入天理圣殿之手,成为了某种试验的对象!这枚掌控着“首座”尸骸的令牌,此刻更像一份冰冷的“样品”说明书。
“吼——!”
陨坑深处,一声无法用耳朵捕捉、却直接在灵魂层面炸开的恐怖嘶吼猛然爆发!整个巨大的陨核仿佛活物的心脏般剧烈搏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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