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翻译”出的那些似是而非,却又在某个层面上逻辑自治的“道”,像是一股浊流,冲刷着天演仪那古老而又僵化的认知核心。
这是一种粗暴的,近乎于欺骗的灌输。
王义甚至能感觉到天演仪的“意识”在剧烈地抗拒与排斥。
那颗即将熄灭的“恒星”时明时暗,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海量的数据流失与逻辑链的断裂。
他像一个不通医理的莽夫,正试图用一碗滚烫的辣椒水去救一个濒死的病人,结果是死是活,全看天命。
就在王义感觉自己的意识也快要被这片混乱的空间撕碎时,那颗闪烁的“恒星”忽然稳定了下来。它不再挣扎,也不再抗拒,而是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开始吸收、消化、重构王义灌输给它的那些“知识”。
“外丹......机关术......金铁之……………”
那个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在王义的意识深处断断续续地响起。每一个词,都像是从生锈的齿轮间艰难挤出。
“逻辑......重构中......”
“知识库......拓展中......”
“归类......完成。命名:格物之道。”
王义打断天演仪:“不,不要叫格物之道,叫它工业化。”
“命名完成,系统重启中。”
下一刻,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王义的意识推出了这片空间。
他猛地睁开眼,剧烈地喘息着,额头上满是冷汗。
现实世界的时间似乎只过去了一瞬。
100式支援战车的机关炮还在怒吼,巨大的菌丝块茎仍在从天而降,浮岛无可挽回地向着下方那片五彩斑斓的孢子云坠落。
突然,机关炮的弹链打完了,陈冬冬抱着弹药冲向炮塔,开始更换弹药。
林薇薇拿着战斗步枪,精准点射翼龙的眼镜,填补火力空白。
无线电里有人在狂嚎:“穿甲弹用完了!现在只剩下对付群体目标的薄壳高爆弹了!”
翼龙的外皮虽然防御能力比不上艾尔莎的毛皮,但也不是薄壳高爆弹能碰瓷的。
整个车队依然处于危机中。
一切都没有改变。
不,有东西变了。
大厅中央,那座已经彻底黯淡下去的天演仪球体,表面忽然亮起了一道微弱的,仿佛烛火般的光芒。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无数道光芒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将整个球体重新点亮。
这一次,光芒不再是之前那种纯粹的灵气辉光,而是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符文流转之间,竟隐隐有电流穿梭的“滋滋”声。
“临时管理人权限确认。系统重启完成。知识库已更新:工业化。”
天演仪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它的语调不再是之前那种冰冷生硬的机械合成音,而是变得圆润流畅了许多,虽然依旧没有人情味,却像是一位尽职的管家在进行汇报。
“检测到外部高能动能打击。解析:机关术,金铁之矢。威胁等级:中。
王义打开无线电:“注意你们的火力,不要打中遗迹,可能会损坏遗迹的符文系统。”
驼峰马上回应:“现在打的都是薄壳弹,应该只会给遗迹刮花。
不,天演仪明明认为这玩意还有中度威胁。
王义再次把注意力转向天演仪。
“检测到浮岛失速坠落。原因:系统逻辑冲突导致宕机。正在恢复动力。”
“检测到外部生物污染攻击。解析:腐海孢子炸弹。应对方案:启动二号防御序列。”
话音刚落,那无可挽回的坠落之势骤然一顿,随即,一股更加平稳,却也更加强劲的升力自脚下传来。浮岛,停止了下坠,并开始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重新向着高空爬升!
与此同时,那本已变成石雕的魔像,双眼再次亮起光芒。它们迈开沉重的步伐,冲到浮岛边缘,却没有去攻击那些被感染的翼龙,而是伸出巨大的石质手掌,对准了那些从天而降的菌丝块茎。
它们的掌心符文亮起,射出的不再是灵气光束,而是一道道如同电弧般的网格。
菌丝块茎被电网罩住,立刻发出“嗤嗤”的声响,冒出阵阵黑烟,在半空中就被分解成了最原始的飞灰。
“它......它们活过来了!”驼峰在无线电里惊喜地大喊。
商队的幸存者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王义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刚才那一番意识层面的交锋,对他的消耗远比一场恶战还要大。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塞进了一台滚筒洗衣机里,搅了十几分钟。
浮岛的爬升速度极快,很快便重新冲破云层,回到了数千米的高空。下方的腐海和那片五彩的孢子云,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