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之上的夜色并非如人道维度那般被旭日粗暴地撕开,而是像一幅浸了水的浓墨画,被无形的清水缓缓稀释、洗涤。
那些巨大得不近情理的星辰,一颗颗敛去光华,轮廓变得模糊,最后消融在逐渐转为靛青色的天幕里。
那条瑰丽的紫色星河,是最后一道不肯离去的风景,它挣扎着,色彩由深变浅,最终化作一缕轻烟,散入无垠的苍穹。
没有鸟鸣,没有鸡啼,只有高空凛冽的罡风,吹过遗迹断壁残垣时发出的,如同鬼哭般的呜咽声。
篝火早已熄灭,只留下一堆堆尚有余温的灰烬。宿醉的商队成员们横七竖八地躺着,鼾声此起彼伏。
驼峰是第一个醒来的,他坐起身,宿醉带来的头痛让他下意识地按住了太阳穴。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在晨光中睡得毫无防备的同伴,又看了看远处那几处新添的、用石块垒起的简陋坟茔,眼神复杂。
他没有叫醒任何人,只是默默地站起身,走到浮岛边缘,从怀里掏出那张泛黄的照片,借着初升的,不知来自何方的天光,静静地看着。
王义一夜未眠。他并非不想睡,而是右臂上那个新生的符文印记,整夜都在微微发烫,像一个不听话的暖宝宝,将一股股陌生的信息流,断断续续地灌入他的脑海。
他靠在100式支援战车冰冷的后舱门上,闭目养神,实则是在梳理那些关于光影士兵的召唤与维持法门。
这东西比他之前得到的所有神通都要复杂,更像是一门需要学习的“学问”,而非即取即用的“能力”。
他现在非常确定,这次吸收的这玩意,就是因为天演仪本身的“智能”,所以才如此的不同。
“早。”林薇薇的声音传来。她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作训服,头发也重新束成了利落的马尾,除了眼底一丝淡淡的青色,看不出昨夜的疲惫。
但是王义通过望气神通,看得出来林薇薇身上的灵气运转和平时略有不同。
她昨晚应该没睡。
当然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修士实力越强,就越没有必要休息。
林薇薇和王义已经到了练气中期,闭目养神就可以恢复大部分的精力。
但是还是练气初期的王承彦和陈冬冬依然需要睡眠。
“早。”王义睁开眼,“你也没睡?”
“睡不着。”林薇薇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个水囊,“我把昨晚的战斗记录和天演仪的数据都整理了一遍。结论很不乐观。”
“说来听听。”王义接过水囊,喝了一口,冰凉的清水让他精神一振。
“天演仪的能量来自地脉,但现在我们飞在天上,它只能依靠自身储备的灵气维持飞行和屏障。根据它的自我诊断报告,这种状态最多还能维持十四天。”林薇薇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而按照我
们目前的速度和航线,抵达自在天,最快也需要二十天。”
王义的眉头皱了起来:“也就是说,我们飞到一半就会掉下去?”
“理论上是这样。除非我们能找到补充灵气的方法,或者......”林薇薇看向浮岛中央那座袖珍了许多的天演仪,“或者让它进入更深度的节能模式。但这会进一步削弱屏障的强度。”
“真是麻烦不断的旅程。”王义苦笑一声,将水囊还给她。
就在这时,一阵奇异的,如同闷雷滚动的声音从远方的天际传来。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带着一种原始而又蛮荒的压迫感。
艾尔莎本来正在闭目养神??准金丹实力的她自然也是不需要睡觉的,所以她的耳朵像雷达一样不断转动,监听着周围的声音。
这时候她突然抬起头:“这动静.....不对劲。”
几乎是同时,负责警戒的石质魔像齐齐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天演仪的球体上,光芒一闪,一道光幕投射在众人面前。光幕上,无数密密麻麻的红点正在迅速接近,汇成了一片遮天蔽日的红色浪潮。
“那是什么?”陈冬冬也被惊醒了,她看着光幕上的景象,小脸煞白。
“翼龙。”艾尔莎的脸色沉了下来,“是迁徙的翼龙群。妈的,怎么会在这时候遇上它们。”
驼峰也闻声赶了过来,他只看了一眼光幕,脸色就变得和艾尔莎一样难看:“所有人都起来!准备战斗!是食腐翼龙!”
他的吼声惊醒了所有沉睡的人。幸存的商队成员们一个激灵,纷纷从地上爬起来,睡意和醉意瞬间被冰冷的现实驱散得一干二净。他们手忙脚乱地冲向自己的车辆,拉开枪栓,将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很快,那片“红色浪潮”的真面目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片由无数翼龙组成的,望不到边际的飞行军团。
它们并非地球上古生物那般,而是真正的“妖”。它们的体型大小不一,小的翼展不过三四米,大的却如同小型的飞行舟船,翼展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