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即便在绝对黑暗中也仿佛能洞悉一切,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眼眸,穿透了无尽的虚无,冰冷地望向前方。
尽管那里同样一片漆黑。
就在他抬头的刹那,一个嘶哑、干涩、仿佛金属摩擦、又像是从九幽最深处、锈蚀了千万年的棺椁中传来的声音,突兀地、幽幽地,在这片绝对寂静的黑暗空间中,响了起来。
声音并不大,却仿佛直接作用于灵魂,带着一种腐朽、古老、又充满恶意的气息。
“小子……”
“准备好……迎接死亡了吗?”
话语内容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审判与漠然。
夜何闻言,非但没有丝毫惧色,那淡漠的嘴角,反而不由得微微上扬,扬起了一抹极其细微、却充满了冰冷与讥诮的弧度。
他抱着白宸,面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平静地开口,声音在这死寂的空间中清晰回荡。
“老东西。”
“等了你们这么久。”
“终于敢,出来了吗?”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嘲讽与不屑。
仿佛他早已预料到会遭遇袭击,甚至一直在等待着这些人的出现。
黑暗之中,仿佛有某种存在,因为他的话语而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危机,在绝对的黑暗中,悄然降临。
而夜何,似乎早已做好了准备。
他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俯下身,将怀中的白宸极其轻柔地平放在这片虚无的黑暗地面上,动作小心得仿佛在安置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
白宸依旧昏迷着,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周围的黑暗彻底吞没。
做完这些,夜何缓缓站直身体,将那道微弱的气息护在身后。
他直面着黑暗深处,那里,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正散发出浓郁而腐朽的气息,宛如一座沉默的、正在腐烂的古老坟墓。
他垂下眼,双手抬起,十指以一种古老而诡异的方式开始交叠、扣结。
每一个动作都极其缓慢,却又带着一种斩断退路的决绝。
随着印诀逐渐成形,空气仿佛开始无声震颤,某种不应存在于世的法则被悄然引动。
就在印诀完成的瞬间,夜何苍白的脸上猛地涌上一抹妖异的潮红,仿佛鲜血倒灌。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力量,并非来自外界,而是从他生命的最底层、从魂魄的裂隙中轰然爆发。
他瞳孔中那片黑宝石般晶莹夺目的黑,骤然被浓稠的、活物般的血色浸染、吞噬,最终化为两汪不见底的鲜血深渊。
秘法,自燃。
以骨为薪,以魂为焰,血染双瞳。
轰——!
原本因重伤而近乎溃散的气息,此刻如同回光返照的火山,疯狂攀升、暴走。
胸口那道被白宸留下的狰狞伤口,血肉在法则的强行糅合下蠕动、收口、结痂,露出可怖的愈合痕迹。
体内早已枯竭的魔气与灵力不仅瞬间盈满,更在燃烧中沸腾,冲破了他原本的极限。
就连那坚固的修为壁垒,也在这股自毁般的献祭力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武修七重天,破!
气息悍然撞入八重天之境!
尽管这只是以燃烧本源换来的、短暂而虚妄的伪境,但那磅礴碾压而下的力量,却是真实不虚的。
此刻的夜何,周身笼罩着一层血色微光,宛如从地狱归来的修罗,以燃烧自身为代价,换取了片刻的、足以焚尽一切的力量。
感受到黑暗深处因为他的做法而明显产生的波动,夜何神色未变,只将手向身后的虚空一握。
两柄猩红骨刃无声凝现,被他稳稳握在掌中。
刀身缠绕着古老而冰冷的终结符文,形制与君夜双刃一般无二,却在燃烧的修为灌注下,流转着比以往更刺目的血光。
终末道源的气息肆无忌惮地弥漫开来,沉甸甸地压向四周的黑暗,仿佛连虚无都要在这威压下凝固。
“出来。”
他血瞳扫过黑暗,声音里淬着冰。
“藏头露尾的老鼠,让我看看,是什么给你们的胆子,来这里送死。”
“狂妄!”
“不知死活!”
两声苍老而蕴着怒意的低喝,自黑暗中不同的方位炸响。
紧接着,两道灰色身影如撕裂帛布般骤然显现。
那是两名身着古朴灰袍的老者,面容枯槁,眼神如潜藏的秃鹫般阴鸷。
两人周身涌动着仿佛能熔化天地的恐怖灵压,赫然皆是实打实的八重天境界。
没有一句废话。
左边老者一掌推出,掌影如山,带着镇封一切的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