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阴九幽忽然低喝一声,身形一晃,已出现在深坑边缘一处相对“完好”的角落。这里斜插着一柄巨大的断戟,断戟根部被某种强大的冲击力砸得深深嵌入琉璃化的地面,戟身弯曲成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布满了细密的裂痕。而在断戟下方,堆积着一层厚厚的、混合着金属粉尘和焦黑碎屑的“土堆”。
阴九幽枯手一挥,一股阴风卷过,表层的尘埃被拂去。
露出下方半掩埋的身影。
正是呼凡!
或者说,是一具几乎无法被称之为“人形”的焦黑残骸。
他全身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混合着金属熔渣和自身碳化血肉的“壳”,漆黑如墨,龟裂处处。左臂齐肩消失,断口处一片焦糊,不见丝毫血迹。右臂以一种极其扭曲的角度反折在身后,五指深深抠进地面,指骨尽碎。胸腹部位更是惨不忍睹,巨大的凹陷清晰可见,透过焦黑的裂口,隐约可见内部同样布满裂痕、黯淡无光的琉璃色胸骨,以及……空荡了大半、仅有些许焦糊肉丝粘连的内腔!头颅低垂,覆盖着厚厚的黑灰,看不清面容,只有几缕同样焦枯的头发黏在额角。
没有呼吸。
没有心跳。
没有一丝一毫的生命气息逸散出来。
如同一块被烈火煅烧后又投入冰水淬炼的顽铁,冰冷、死寂、残破不堪。
然而——
当三位元婴大能的目光落在那焦黑残躯之上时,却都瞬间凝滞!
“这……这是……”流音仙子云梦瑶掩口惊呼,美眸中异彩连连,充满了难以置信。
只见呼凡那焦黑龟裂的体表之下,并非完全的毁灭。在那些最深、最狰狞的裂口深处,在那几乎碎裂的琉璃色骨骼缝隙之间,竟隐隐透出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暗金色毫芒!这毫芒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却顽强地存在着,带着一种历经毁灭而犹自不屈的磅礴生机!
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意志!
这股意志并非外放,而是深深内敛,沉凝在每一寸残破的躯壳、每一丝黯淡的金芒之中。它厚重如山,承载着万钧重压而不垮;它炽烈如火,在冰冷的死亡灰烬下倔强燃烧;它坚韧如百炼精钢,历经千锤百打而锋芒暗藏!仅仅是感知到这股内敛到极致的意志残留,就让三位元婴修士都感到一丝心神微震,仿佛面对的并非一具残破尸骸,而是一座被天雷劈碎、被地火焚烧、被洪水冲刷……却依旧倔强地矗立在大地之上,沉默地积蓄着力量,等待浴火重生的太古神山!
“熔金骨玉……不灭战意?”李道一眼中精芒爆射,如同实质的剑光扫过呼凡的残躯,试图洞悉其内在奥秘,“此子所修体术,竟已触摸到‘玉骨金身’‘意志不磨’的上古体修至高门槛?虽只一丝雏形,残缺不堪……但这股意志……这股在绝境中爆发、在毁灭中涅盘的意志……好生霸道!”他古井无波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动容。体修之路艰难无比,能走到呼凡这一步,在金丹期便触及这等境界的,闻所未闻!
阴九幽枯槁的脸上肌肉微微抽搐,深陷的眼窝里,惨绿鬼火明灭不定,死死盯着呼凡残躯上那微弱却刺眼的暗金毫芒,以及那股让他都感到一丝不舒服的坚韧意志。枯骨投影被毁的怒火与眼前这具残躯带来的震惊交织在一起,让他周身死气不受控制地翻涌。
“哼!”阴九幽一声冷哼,如同夜枭啼哭,打破了短暂的寂静,“意志再强,也不过是具尚未凉透的尸骸!枯骨老鬼大意轻敌,投影被这葬兵渊戾气所趁,才遭此劫!此子……当挫骨扬灰,神魂俱灭,以泄吾友之恨!”枯瘦的手掌抬起,灰黑色的死气凝聚,一股冻彻骨髓、灭绝生机的恐怖气息瞬间锁定了下方那焦黑的躯体。
“阴道友且慢!”李道一的声音平静响起,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锋锐。他并未动作,但一道无形的剑气场域已悄然笼罩在呼凡残躯上方,将阴九幽散发的死气隔绝开来。“此子生死尚未可知,且此地乃古战场废墟,非玄阴宗私域。枯骨道友投影降临,意欲何为,我等心知肚明。如今技不如人,投影溃散,便要迁怒于一具……可能已死的残躯?玄阴宗行事,何时如此下作了?”
“李道一!你!”阴九幽勃然大怒,周身死气狂涌,化作无数狰狞鬼面嘶嚎,“此子杀我玄阴宗长老、执事无数,更毁枯骨道友投影,此乃不死不休之仇!你天剑宗,莫非要包庇此獠,与我玄阴宗为敌?!”
“包庇?”流音仙子云梦瑶莲步轻移,挡在呼凡残躯与阴九幽之间,声音依旧温婉,却带着清冷的疏离,“阴长老言重了。此子与贵宗恩怨,是非曲直,仙岛自有公论。如今他气息全无,生机断绝,仅余一点意志残辉与些许异象,是否真的陨落尚在两可之间。再者,他引爆葬兵渊,重创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