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十艘伤痕累累的镇岳战舟如同受伤的巨兽,在汹涌的海浪中艰难地维持着漂浮,浓烟从船体的巨大破口和裂缝中滚滚冒出。甲板上,一片狼藉,到处是焦黑的痕迹、扭曲的金属碎片和尚未干涸的暗红色血迹。呻吟声、压抑的痛呼声此起彼伏。撼山卫的巨盾防线彻底崩溃,五百精锐死伤近半,残存的也个个带伤,相互搀扶着,眼神悲愤却依旧死死盯着光幕后的敌人。普通弟子伤亡更是惨重,战损接近三成!
整个撼山宗舰队,如同被狂风暴雨蹂躏过的森林,虽然枝干未断,却已满目疮痍,元气大伤。
旗舰镇岳号船楼,更是成为了悲壮的中心。
石破天魁梧的身躯依旧挺立,如同定海神针,但所有人都能看到他背上那五道深可见骨、正被灰黑色死气疯狂侵蚀腐烂的恐怖伤口!暗金色的血液不断渗出,滴落在甲板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金色,气息明显比之前衰弱了许多,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杂音,那是枯骨剧毒在侵蚀他的肺腑。元婴后期巅峰的强大气血,此刻正与体内肆虐的九幽枯骨毒进行着惨烈的拉锯战。
巨岩长老与怒涛长老一左一右护在他身前,如同两尊伤痕累累的门神。巨岩长老双臂石化的皮肤布满裂痕,隐隐有灰黑色的死气缠绕;怒涛长老握斧的虎口完全崩裂,鲜血染红了斧柄,气息也有些紊乱。两人看向光幕后的枯骨长老和玉衡子,眼中燃烧着滔天的怒火与刻骨的仇恨。
玉衡子悬浮在七彩光幕之后,月白道袍纤尘不染,面色恢复了之前的淡漠与居高临下,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能完全驱散的惊疑——刚才那瞬间的阵法核心波动,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强大的神识反复扫过整个大阵,却再也捕捉不到任何异常,仿佛那只是一次微不足道的能量涟漪。
“石破天,还要负隅顽抗吗?”玉衡子声音清越,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漠然,“九幽枯骨毒,乃蚀骨销魂的绝毒,拖得越久,你元婴溃散,身死道消的可能性就越大。看在同属仙岛正道的份上,本座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他拂尘轻摆,指向下方惨烈的撼山宗舰队:“带着你的人,立刻退出玲珑群岛万里海域,并发下心魔大誓,百年内不得再犯我宗疆域。如此,本座可赐你一份缓解枯骨毒性的丹药,放尔等残部一条生路。否则……”
玉衡子没有说下去,但他身后,那巨大的七彩光幕再次亮起,光幕顶端的天空隐隐又有黑暗汇聚的迹象!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枯骨长老发出沙哑刺耳的怪笑,枯爪指向石破天背上那不断腐烂扩大的伤口:“桀桀桀……石破天,滋味如何?看着自己的血肉一点点化为脓水,看着自己的徒子徒孙因你的固执而一个个死去,是不是很有趣?跪下求饶,或许老夫心情好,让你死得痛快点!”
恶毒的言语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扎在每一个撼山宗弟子的心上!下方残存的弟子们双目赤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紧握的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放你娘的狗屁!” 怒涛长老须发戟张,怒目圆睁,手中巨斧指向枯骨长老,“老鬼!暗箭伤人的鼠辈!有本事滚出来,跟你爷爷我大战三百回合!”
“聒噪。” 枯骨长老轻蔑地瞥了怒涛一眼,如同看一只狂吠的蝼蚁。
石破天缓缓抬手,止住了怒涛长老的怒骂。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带着血腥和铁锈的味道。他没有看玉衡子,也没有看枯骨长老,目光缓缓扫过下方每一艘伤痕累累的战舟,扫过甲板上每一个浴血奋战、伤痕累累却依旧紧握兵刃、眼中燃烧着不屈火焰的弟子。
从撼山卫残存的坚毅面孔,到普通弟子眼中的悲愤与决绝……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混杂着撕裂般的痛楚,在他胸膛中激荡。
他石破天一生刚烈,宁折不弯。撼山宗立宗之本,便是这“撼山”二字!撼的是山,更是压在头顶的一切不公与强权!今日若低头,今日若退却,撼山宗的脊梁就真的断了!他有何面目去见历代祖师?有何面目去面对这些将性命交托于他、死战不退的弟子?
“玉衡老儿……” 石破天缓缓开口,声音嘶哑低沉,却如同闷雷滚过海面,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也穿透了七彩光幕。
“枯骨老鬼……”
他猛地抬起头,灰金色的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和屈服,反而绽放出一种近乎狂放、睥睨天下的狞笑!那笑容,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豁达,更带着一种焚尽八荒的决绝!
“你们以为……这点毒,这点伤,就能让老子石破天弯腰?!”
“就能让我撼山宗儿郎……低头?!”
他猛地踏前一步!脚下坚固的甲板轰然碎裂!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惨烈、如同火山喷发前积蓄到极致的气血之力,轰然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吼——!!!”
石破天身后,那尊顶天立地的模糊巨神虚影再次浮现!这一次,虚影不再模糊,反而凝实了许多!它仰天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