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星空。
“画得还行。”灰原把本子还给他,嘴角的笑意藏不住,“就是……下次把我的头发画长点。”
夜一低头看着画里那个扎着短马尾的小人,忽然笑得像偷吃到糖的孩子。
柯南啃完最后一口鲷鱼烧,拍拍元太的肩膀:“走了,去看他们折灯笼,听说红战士要教大家折‘勇气纸剑’。”
光彦和阿笠博士已经跑远了,步美拉着灰原的手往下走,夜一跟在后面,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速写本。风掀起他的衣角,露出里面口袋里的忆灯笼,粉色的纸面上,“安”字旁边的薰衣草,在暮色里像刚抽芽的春天。
护城河的灯笼还在明明灭灭,天守阁的轮廓渐渐融进夜色。有个孩子举着刚折好的纸剑跑过,嘴里喊着“摺纸合体,正义必胜”,声音脆生生的,惊起几只栖息在城墙上的夜鹭。
灰原忽然回头,看着夜一笑了笑:“刚才的灯笼,要一起挂在神社吗?”
夜一点头,脚步都轻快了些:“嗯,他们说挂在老樟树上,愿望会被风听见。”
远处的广场上,红战士正举着和纸剑对孩子们说:“真正的勇气,不是不害怕,是害怕的时候还敢往前走。”光彦举着笔记本奋笔疾书,元太举着刚买的章鱼小丸子,步美和阿笠博士在帮孩子们扶着歪倒的灯笼架。
夜一看着灰原的背影,忽然觉得,刚才在灯笼上写的“安”字,或许不止是平安。是心安,是安稳,是……身边有个人时,连风都变得软软的。
他加快脚步追上去,不小心撞到灰原的胳膊。灰原回头看他,眼里的光比山下的灯笼还亮:“跑什么?灯笼又不会长腿跑掉。”
“怕你把我的那份也折了。”夜一的声音里带着笑,手里的速写本被风掀起一页,露出那朵偷偷画的樱花,在月光下轻轻颤动,像在点头应和。
护城河的水面上,灯笼的影子还在流,像一条不会熄灭的河。而天守阁的飞檐下,两个少年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偶尔碰在一起,又像怕被人发现似的悄悄分开,藏着一整个春天的秘密。
老樟树的枝桠上已经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忆灯笼,粉色的、浅蓝的、米白的,风一吹就轻轻摇晃,像串起了半空中的星星。夜一踮起脚,把手里的灯笼挂在够得着的枝桠上,灰原在一旁扶着梯子,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裤脚,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又偷偷相视而笑。
灯笼里的烛火晃了晃,把“安”字和薰衣草的影子投在粗糙的树皮上,像给老树盖了个温柔的邮戳。
“你说风真的会听见吗?”灰原仰头看着灯笼,声音轻得像叹息。
夜一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远处的灯笼阵还在流淌,天守阁的灯火已经暗了些,却有更多人家的窗户亮了起来,像散落的星子。他忽然想起白天在神社看到的匾额——“一期一会”,此刻忽然懂了些什么。
“不知道。”他说,“但挂在这里,至少我们记得。”
灰原没再说话,只是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樱花瓣,夹进了夜一借给她的速写本里。那一页正好画着岐阜城的夜空,三个小身影旁边,樱花和薰衣草的影子正慢慢重叠。
广场上的喧闹渐渐淡了,红战士的声音还隐约传来:“……所以啊,错误就像没折好的纸灯笼,拆开重折就好,最怕的是不敢面对……”光彦的笔记本上又多了几行字,元太的章鱼小丸子早就吃完了,正跟着孩子们学折纸剑,步美和阿笠博士在收拾散落的彩纸,笑声像撒了把糖。
夜一和灰原并肩往回走,影子在石板路上拉得很长,偶尔碰在一起,再也没有分开。护城河的水面上,灯笼的光还在慢慢流,像一条温柔的河,把所有的秘密都轻轻裹住,送向更远的地方。
风吹过老樟树,挂在枝头的忆灯笼轻轻晃了晃,烛火明明灭灭,却始终没有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