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务所的门被推开时,毛利小五郎已经困得直打哈欠,脱了鞋就往卧室走,嘴里嘟囔着“明天再整理案子报告”,头刚沾到枕头就响起了震天的呼噜声,和元太的呼噜像是在隔空对唱。
柯南踮着脚回了自己的小房间,刚把眼镜放在桌上,就听见隔壁小兰的房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他悄悄拉开条门缝,看见小兰正给夜一和灰原铺被子——房间里放着张折叠床,小兰把自己的粉色被子铺在上面,又从衣柜里翻出条浅蓝色的毯子,“夜里有点凉,盖这个吧。”
夜一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街灯,突然开口:“小兰姐,你今天好像一直没怎么休息。”
小兰笑着摆摆手,把枕头摆好,“我还好啦,就是有点担心纯子小姐。不过想想她找回了项链,也算安心了。”她转头看向灰原,见她正坐在床边翻那本没看完的推理小说,便轻声问,“灰原,要不要喝点热牛奶?我去煮。”
灰原抬起头,摇了摇头,“不用麻烦了,小兰姐。”她的目光落在夜一身上,对方刚好也转过头,两人视线在空中碰了一下,又像触电似的移开——夜一的耳尖有点红,灰原则低头翻了页书,书页发出轻微的响声。
小兰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笑着打了个哈欠,“那我先睡啦,你们也早点休息。”她躺到床上,拉过被子,很快就呼吸均匀了——今天折腾了一天,她实在太累了。
房间里静了下来,只有窗外偶尔驶过的汽车声。夜一轻轻走到折叠床边,替灰原把毯子往肩上拉了拉。灰原没抬头,却低声问:“你觉得泽田良介会判多久?”
“不好说,”夜一在她身边坐下,声音放得很轻,“但至少会让他明白,冲动解决不了问题。”他想起泽田最后那个悔恨的眼神,补充道,“或许在里面,他反而能想清楚该怎么弥补他妈妈。”
灰原合上书,看向窗外。月光透过纱帘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你说……人为什么总是要等到失去后才明白?”
夜一没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颗薄荷糖,剥开糖纸递给她,“含着吧,有助睡眠。”
灰原接过来放进嘴里,清凉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她看着夜一的侧脸,路灯的光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突然觉得这个总是默默记着别人喜好的男生,身上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今天的牛油果沙拉,”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谢谢。”
夜一的肩膀顿了顿,转过头时,眼里盛着月光,“你喜欢就好。”
两人没再说话,就这么安静地坐着。隔壁毛利小五郎的呼噜声断断续续传来,窗外的月光越发明亮,像一层薄薄的纱,盖在房间里的三个人身上。
灰原后来靠在床头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本推理小说。夜一轻轻抽走书,替她掖好毯子,自己则在床边坐了整夜。他看着窗外的天空一点点泛白,想着泽田良介的眼泪,纯子的项链,还有柯南镜片后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突然明白,所谓的侦探,或许不只是找出真相,更是在这些破碎的故事里,守住一点对明天的期待。
夜露顺着窗棂滑下,在玻璃上洇出浅浅的水痕。房间里的呼吸声渐渐交织成一片,像温柔的潮汐,拍打着深夜的岸。灰原靠在床头,眉头却在睡梦中慢慢蹙起,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她又梦到了那片冰冷的实验室,白色的墙壁上沾着暗红的血迹,琴酒的枪口正对着她的额头,扳机扣动的声响在耳边炸开。
“唔……”她猛地吸气,身体下意识地往旁边倾去,手指胡乱抓着,恰好扣住了一只温热的手臂。那触感真实而稳定,带着少年独有的体温,像溺水时抓住的浮木。她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睫毛颤了颤,无意识地把脸往那片温暖里蹭了蹭,呼吸重新变得均匀,嘴角甚至悄悄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像是找到了安稳的港湾。
夜一睡得很沉,眉头舒展着,呼吸平稳。被握住的手臂微微动了一下,却只是顺其自然地放着,没有丝毫挣脱的意思,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依赖。月光透过纱帘,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侧脸的轮廓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温和。
凌晨三点,小兰被尿意憋醒,轻手轻脚地起身时,借着窗外的月光瞥见了床边的景象——灰原像只受惊的小猫,紧紧搂着夜一的胳膊,脸颊贴着他的袖子,睡得一脸安稳;夜一则保持着坐姿,脑袋微微歪着,显然还在熟睡,却不知何时调整了姿势,让灰原靠得更舒服些。
小兰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捂住嘴才没笑出声。她悄悄摸出手机,调暗屏幕,对着两人的方向轻轻按了下快门。照片里,月光在灰原的发梢镀上一层银边,夜一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空气里仿佛飘着看不见的,甜得让人不忍打扰。
她踮着脚走出房间,关上门时回头望了一眼,嘴角噙着笑意。这两个总是把心事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