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想去找点水喝,脚步却不受控制地走向了隔壁房间——那里住着夜一。
推开夜一房间的门时,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照亮了床上那个小小的身影。夜一睡得很沉,眉头舒展着,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灰原站在床边看了很久,心里的恐慌渐渐被一种莫名的情绪取代。她想起白天在海洋馆,夜一指着管水母说“就算是群落,也能绽放出自己的光芒”;想起泡温泉时,他特意给她搬来小凳子;想起刚才他认真帮自己按摩的样子……这些细碎的瞬间像温暖的光点,在她漆黑的世界里渐渐连成一片。
她轻轻掀开被子的一角,小心翼翼地躺在夜一身边,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海盐香皂味。可心脏还是跳得厉害,那些噩梦的碎片又开始浮现。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手,轻轻搂住了夜一的胳膊。
夜一的胳膊很细,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温热。被他身体的温度包裹住的瞬间,灰原突然觉得心里踏实了许多,那些翻涌的恐惧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慢慢沉淀下去。她把脸埋在夜一的袖子上,鼻尖萦绕着干净的皂角香,像小时候姐姐洗过的白大褂味道。
也许是动作太轻,也许是夜一睡得太沉,他完全没有察觉身边多了个人,只是无意识地往温暖的地方靠了靠,胳膊微微动了动,像是在给她一个更稳的支撑。
灰原闭上眼睛,感受着身边均匀的呼吸声,听着远处隐约的海浪声,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这一次,梦里没有白色的墙壁,没有冰冷的仪器,只有一片柔软的沙滩,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有人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往前走。
天快亮时,灰原悄悄起身回了自己房间。她站在窗边,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夜一胳膊上的温度。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嘴角竟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照进夜一的房间时,他打了个哈欠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总觉得胳膊有点麻,好像夜里被什么东西压着了。他抓了抓头发,没太在意,转身下床准备去叫醒其他人——今天还要去沙滩捡贝壳呢。
别墅的庭院里,兰已经在准备早餐了,烤面包的香气混着海风飘过来。小五郎坐在餐桌旁,喝着妃英理递过来的黑咖啡,试图驱散宿醉的头痛。柯南拿着个小铲子,正蹲在花坛边观察一只寄居蟹,灰原则站在廊下,看着海面上跃出的朝阳,眼神平静而柔和。
夜一走过去,递给她一瓶温热的牛奶:“早啊,灰原。”
灰原接过牛奶,指尖碰到他的手,像触电般轻轻缩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早。”
阳光穿过两人之间的空气,带着细小的尘埃跳舞。没有人提起昨夜的事,就像那段短暂的依偎只是黎明前的一场幻梦。但有些东西确实不一样了——灰原看夜一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而夜一递给她牛奶时,手指的动作又比平时轻柔了几分。
海浪拍打着沙滩,发出规律的声响,新的一天开始了。那些潜藏在黑暗里的恐惧,那些未曾说出口的依赖,都被清晨的阳光轻轻抚平,藏进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就像东京湾的潮水,无论夜里多么汹涌,天亮时总会温柔地退去,留下一片干净的沙滩,等待着新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