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重新架起金珉锡,沿着隧道向上走去。光线越来越亮,不再是天坑里那种晦暗的铅灰,而是更加清透、更加多变的天光。水声也越来越清晰,轰鸣阵阵。
终于,隧道到了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站在一个巨大山洞的出口。山洞位于一处陡峭山崖的中部,前方是一片令人震撼的景象——
下方是一个巨大的、被环形山脉包围的谷地。谷地中央,一条宽阔的河流蜿蜒而过,在远处断崖处化作一道银练般的瀑布,飞泻而下,落入下方更深处的迷雾之中,发出雷鸣般的轰响。瀑布激起的水汽形成薄薄的雾霭,在谷地上空盘旋。谷地内植被茂密,但与天坑森林截然不同,树木高大葱郁,色彩层次丰富,虽然仍有些品种显得陌生,但至少有了正常的生气。阳光(真正的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下,在水汽中折射出道道微小的彩虹。
空气清新冷冽,带着瀑布的水汽和草木的芬芳。
他们……出来了?从地底出来了?
小朴忍不住哭了出来,是劫后余生的宣泄。赵制作也红了眼眶,激动地抓住李明宇的手臂:“我们……我们走出来了?!”
李明宇心中也是巨震,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他仔细观察这片谷地。河流对岸,远处山坡上,似乎有一些……规则的几何轮廓?像是建筑的屋顶?被茂密的树木半掩着,看不真切。
更远处,环形山脉之外,是更加辽阔的、连绵的绿色山峦和天空。他们似乎位于岛屿的某个腹地山谷之中。
这里,才是岛屿真正的样貌?还是另一个更大的“困局”?
“看那里!”小朴忽然指着瀑布上方,河流转弯处的一片滩地。
那里,靠近水边,有几处明显是人工搭建的简陋窝棚!用的材料是树枝、宽大的叶子和藤蔓。窝棚附近,还有熄灭未久的篝火痕迹,以及一些散落的、似乎是手工制作的陶罐和工具。
有人!而且很可能,是活人!
希望如同炽热的火苗,瞬间点燃了三人几乎熄灭的心。
“下去!快下去!”赵制作声音颤抖。
金珉锡似乎也感应到了外界的变化,眼皮动了动。
下山的路比攀岩容易得多,有自然形成的坡道和植被可借力。他们几乎是连滚爬下地来到谷地边缘,然后迫不及待地朝着河滩窝棚的方向奔去。
靠近窝棚时,他们放慢了脚步,警惕地观察。窝棚很安静,没有人活动的迹象。篝火灰烬是冷的,但摸上去还有一丝余温,熄灭不超过一天。陶罐里有残留的清水和晒干的果肉。工具是简陋的石器和骨器。
这里的人……似乎离开不久?是暂时外出,还是……
李明宇走近最大的一个窝棚,掀开用大树叶编成的帘子。
里面空空如也,只有铺着干草的地铺,和一些同样简陋的个人物品:几个打磨过的贝壳,一串用兽牙和彩色石子穿成的项链,一块磨得光滑的、刻着简单纹路的木牌。
没有文字。生活方式极为原始。
是岛上的原住民?幸存者?还是……
他退出窝棚,目光投向河对岸山坡上那些隐约的建筑轮廓。那里的“文明”程度,似乎远高于这里的窝棚。
就在这时,金珉锡忽然发出了一声清晰的、痛苦的呻吟,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他怎么了?”小朴惊慌道。
李明宇连忙查看。金珉锡腿上的伤口,肿胀更加严重,青黑色已经蔓延到了大腿,皮肤滚烫。被虫咬的地方,开始渗出黄黑色的脓液,气味腥臭。
“感染加重了,必须立刻处理!”赵制作急道,“需要清水,需要……需要药!或者至少干净的布和火!”
药?这原始窝棚里怎么可能有?
火……他们有点火机。
清水……河边就有。
但伤口感染如此严重,光清洗恐怕不够。
李明宇心急如焚。他环顾四周,目光忽然落在窝棚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用大叶片盖着的小石臼上。他走过去,掀开叶片。
石臼里,是一种捣烂的、墨绿色的糊状物,散发着浓烈的、苦涩中带着一丝清凉的草药气味。
是草药!原始的伤药?
他沾了一点在指尖,闻了闻,又小心地在自己的手臂上抹了一点点,没有刺痛或不适感。
“试试这个。”他将石臼端过来。
没有更好的选择。他们用河边清水小心清洗金珉锡的伤口,挤出部分脓液(过程极其痛苦,金珉锡在昏迷中惨叫),然后将那墨绿色的草药糊仔细敷在伤口上,用能找到的最干净的布条包扎好。
敷上药不久,金珉锡的抽搐似乎减轻了一些,滚烫的体温也略有下降,呼吸渐渐平稳,陷入了更深沉的、但似乎不再那么痛苦的昏迷。
众人都松了口气。
暂时安全了。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