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找了一棵相对粗大、根系隆起形成一个小小避风处的怪树,将金珉锡放下。李明宇再次检查伤口,情况没有好转,但似乎也没有急剧恶化。他拿出最后一点水,润湿金珉锡干裂的嘴唇。
“我去周围看看,找水,或者……别的。”李明宇起身,将工兵铲(从虫穴骸骨旁所得,虽然锈蚀但勉强能用)握在手中,“赵老师,你照顾他们,保持警惕。小朴,注意动静。”
小朴用力点头,紧紧攥着那半截钟乳石。
李明宇离开相对空旷的树根区域,小心地向森林深处走去。光线昏暗,视线受阻,每棵树扭曲的枝干都像潜藏的怪物。地上厚厚的落叶层掩盖了一切声响,他自己的脚步也悄无声息。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压迫着耳膜。
他注意到一些细节:某些树干的背阴面,生长着一些颜色鲜艳的、伞盖状或杯状的菌类,发出微弱的荧光;一些垂挂的气根末端,凝结着晶莹的、胶质般的水珠;更远处,似乎有淡淡的、类似萤火虫的微光在林间飘荡,但速度很慢,轨迹怪异。
他不敢轻易触碰任何不明物体,只用工兵铲小心拨开挡路的枝叶。走了大约一两百米,前方出现了一条……溪流?或者说,一条宽度不足一米、水流极其缓慢、颜色深得发黑的水沟。水面上漂浮着一些絮状物和落叶,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腥甜味。
这水……能喝吗?李明宇极度怀疑。他蹲下身,用工兵铲尖端轻轻触碰水面。水面荡开涟漪,水底似乎有什么影子快速游开。
他放弃了取水的打算,正要起身,眼角余光瞥见溪流对岸,一丛格外高大的、叶片呈锯齿状的深紫色植物后面,似乎有反光。
不是水光,是某种金属或光滑石面的反光。
他心中一凛,握紧工兵铲,小心翼翼地涉过浅溪(溪水冰冷刺骨,没及脚踝),拨开那丛锯齿状植物。
后面不是树木。
是一片坍塌的、被藤蔓和苔藓严重侵蚀的人工建筑遗迹。
低矮的石基,断裂的、刻有模糊花纹的石柱,散落在地的瓦砾和陶片。规模不大,像是某个小型祭坛、岗哨或者居住点的残骸。反光来自半埋在苔藓里的一块金属片,似乎是某种容器的残骸,早已锈蚀不堪。
他走近遗迹。石基上似乎有雕刻,被苔藓覆盖了大半。他用工兵铲小心刮去一些苔藓,露出下面风化严重的刻痕。
又是符号。但与石墙上的同心圆不同,这里的符号更加复杂,像是某种变体的文字或组合图案。他辨认不出,但其中几个反复出现的元素,让他联想起了石板图画中那个巨大的人形和放射状线条。
这里有人居住过?建造过?是什么人?岛上的原住民?还是像他们一样被困的闯入者?他们为什么在这里建造?又为什么废弃?
他继续在遗迹中搜寻。除了更多的碎石和陶片,一无所获。没有工具,没有骸骨(这或许是个好消息),也没有任何能指明出路或解释现状的线索。
正当他准备返回时,脚下踢到了一个半埋在腐叶里的、硬硬的东西。
不是石头。他拨开落叶,发现那是一个……木匣。很小,巴掌大,木质早已发黑朽坏,但形状大致完整,上面似乎曾有简单的雕刻,现已模糊。匣子没有锁,盖子是滑开的。
他屏住呼吸,用工兵铲尖端轻轻挑开已经朽烂的匣盖。
里面没有宝物。
只有一小撮灰白色的、细腻的粉末,和一根……羽毛。
羽毛已经失去光泽,呈暗灰色,但形状完整,羽轴粗壮,翎毛修长,末端带着一点残存的、黯淡的深蓝色。这不像是岛上常见小型鸟类的羽毛。
粉末……是什么?骨灰?某种矿物粉?
羽毛又代表什么?
他想起石板图画中,那个巨大的人形放射出的线条,连接着天空(点点和曲线)。天空的象征?鸟类的象征?还是……飞翔、自由的渴望?
他将木匣小心地盖好,连同里面的粉末和羽毛一起,放进了背包。虽然不明所以,但在这诡异的森林遗迹中发现的人造物,哪怕再不起眼,也可能藏着信息。
就在他准备离开遗迹时,寂静被打破了。
不是来自森林本身。
而是来自他们来的方向,天坑岩壁的高处,那道透入天光的巨大裂隙方向。
一阵低沉、悠长、非人非兽的嚎叫,穿透厚重的云雾和遥远的距离,隐约传来!
那声音难以形容,像风穿过无数孔洞的呜咽,又像某种庞大生物痛苦的嘶鸣,带着一种原始的、令人心悸的穿透力,瞬间打破了地底森林死水般的寂静!
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是他们进入天坑的岩壁上方,那道裂隙之外!
李明宇浑身汗毛倒竖。那是什么?岛上的生物?还是……
他猛地想起石板图画中,那个巨大的人形。
难道……
嚎叫声持续了十几秒,渐渐减弱,消失。但余音仿佛还在铅灰色的云雾和扭曲的林木间回荡,更添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