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引起他注意的,是灶台旁边,一块被半埋在泥土里的、颜色暗沉、却隐约能看到金属光泽的……碎片?
他蹲下身,用刀尖小心地拨开泥土。是一块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的铁片,锈蚀严重,但中间部分相对厚实,还能看出曾经是某种工具或武器的刃部。更重要的是,在铁片旁边,他还发现了几小块黑黢黢的、质地坚硬的燧石,比他之前找到的质量要好得多,颜色深沉,断口呈贝壳状,是制作箭镞和工具的绝佳材料。
意外的收获。
他将铁片和燧石小心收起。虽然铁片已废,但或许能在某些需要硬度和重量的地方派上用场。优质的燧石更是及时雨。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片浆果灌木上。浆果已经过季,大多干瘪,但仍有少数几颗看起来还算饱满。他认得这种浆果,在野外生存图鉴里见过,是可食用的品种,只是味道酸涩。他摘了几颗,小心地尝了一颗。果然,酸得人龇牙咧嘴,但汁液丰富,没有其他怪味。
可以作为维生素的补充来源。
他正在灌木丛边,准备多摘一些时,一阵极其轻微的、不同于风吹草叶的簌簌声,从草甸另一侧的密林边缘传来。
不是大型动物沉重踩踏的声音。更轻,更……谨慎。
他瞬间静止,身体微微压低,手按上了刀柄,目光锐利地投向声音来源。
密林边缘的阴影里,枝叶微微晃动。
然后,一个影子,极其缓慢地,从一丛高大的蕨类植物后面,探了出来。
不是动物。
是一个人。
一个……看起来非常年轻,甚至可能未成年的男孩。
男孩身上穿着用粗糙的、未经鞣制的兽皮和某种植物纤维简单缝制的衣物,已经破烂不堪,沾满泥污。赤着脚,小腿和手臂上布满细小的新旧伤痕和蚊虫叮咬的痕迹。头发又长又乱,纠结在一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警惕而明亮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李明宇,眼神里充满了惊疑、恐惧,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好奇。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根削尖了的木棍,棍头对着李明宇的方向,微微颤抖着,暴露出他内心的紧张。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风吹过草甸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鸟鸣。
李明宇的大脑飞速运转。原住民?失事的幸存者?还是……别的什么?
他慢慢松开握着刀柄的手,摊开手掌,示意自己没有武器,也没有敌意。动作放得极慢,生怕惊吓到对方。
男孩的眼睛紧紧盯着他的手,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准备逃跑或攻击。
李明宇用尽量平缓的语气,尝试着用他知道的几种可能通用的简单词汇开口:“你好?”
男孩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更紧地攥住了木棍。
李明宇换了一种方式,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地上的浆果灌木,做了一个采摘和放入口中的动作。
男孩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警惕未消,但似乎理解了这个手势的含义。他看了看灌木丛上稀稀拉拉的浆果,又看了看李明宇,握棍的手稍微松了一点点。
李明宇慢慢蹲下身,从刚才摘的浆果里拿出一颗,当着男孩的面,放进自己嘴里,咀嚼,吞咽。然后,他指了指灌木丛,又指了指男孩,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男孩犹豫着。他的目光在李明宇和浆果之间来回扫视,喉结滚动了一下,显然他也又饿又渴。最终,生存的本能压过了恐惧。他极其缓慢地,向灌木丛挪动了一小步,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李明宇。
一步,两步。
他靠近了灌木丛,飞快地摘下一颗浆果,塞进嘴里,几乎是囫囵吞下。然后,他又摘了一颗,这次咀嚼了一下,酸得他整张脏污的小脸都皱了起来,但他还是咽了下去。
吃了两颗浆果后,他似乎稍微放松了一点点,但依然与李明宇保持着安全距离,手里的木棍也没有放下。
李明宇没有再试图靠近或交流。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男孩,任由他采摘那些酸涩的浆果。同时,他也在观察。男孩的体态、动作、身上的衣物和工具,都显示出他长期在野外生活,并且是独自一人。
他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会独自出现在这个岛屿的深处?
太多的疑问,但此刻显然不是寻求答案的时候。
男孩很快摘光了灌木上所有还能入口的浆果,小心翼翼地用一块破兽皮包好。然后,他最后看了李明宇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随即,他猛地转身,像一只受惊的小鹿,飞快地窜回了密林深处,消失在浓密的阴影里。
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
只留下草甸上微微晃动的草叶,和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淡淡的、混合着汗味、泥土和酸浆果的气息。
李明宇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