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宇没有动。他站在窝棚前,仰头看着棚顶的结构,又看了看阴沉得可怕的天色。风虽然停了,但空气里那种山雨欲来的滞重感越来越强。云层翻滚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他走回火堆边——火苗因为柴火潮湿而显得有些萎靡——拿起那根烧焦的木炭,再次在地上画了起来。
但这一次,他画的不是陷阱,也不是取水装置。他画的是一个简化的窝棚侧面图,然后在几处关键支撑点画上箭头,标注了加固的方式:不是寻找全新的、更粗壮的材料去替换(时间不够,体力也不允许),而是利用现有结构,进行三角加固和增加抗风拉索。
他画了几种打结和捆绑的方式,强调受力点和分散压力。
然后,他站起身,开始行动。
他没有去树林深处寻找新材料。他就在营地周围转悠,用求生刀砍伐那些低矮但柔韧的灌木枝条,选择那些分叉较多、天然带有一定角度的。他也收集那些被风吹落、但尚未完全腐烂的较粗树枝。
回到窝棚边,他根据刚才炭笔画出的思路,开始动手。他没有拆掉原有的任何结构,而是在主支撑的三角框架内侧,增加斜向的支撑杆,与原有框架形成更稳固的三角体系。他用的是节目组发放的剩余绳索和自己削制的木楔子进行固定,手法依旧是那种稳定而略显笨拙的扎实。
接着,他在窝棚两侧,距离棚体几米外的结实树干上,系上绳索,另一头拉回来,固定在窝棚主梁和侧撑的关键节点,形成几条向外的拉索。拉索的松紧经过仔细调整,既不能太紧导致结构变形,也不能太松失去作用。
然后,是屋顶。他没有去找新的大叶子。他爬上窝棚(动作不算敏捷,但很小心),将那些已经有些松脱或破损的棕榈叶重新整理、叠压,用新砍的柔韧细藤,像缝补一样,将新旧叶片交错绑牢,重点加强了几处可能漏雨的接缝。他还收集了大量干燥的苔藓和枯草(营地附近就有),将它们厚厚地垫在棕榈叶层之下,增加保温隔水效果。
最后,他在窝棚门口那个简陋的“门廊”上方,用树枝和较大的叶片,搭了一个向前延伸的、倾斜的雨檐,并用拉索固定,防止雨水直接灌入门口。
整个过程,他一个人完成。没有指挥,没有商量,只有刀具砍削树枝的咔咔声,绳索摩擦的吱嘎声,以及他偶尔调整角度时粗重的呼吸声。汗水混着空气中凝结的水汽,很快浸湿了他的后背,头发紧贴在额角。
几个留在营地的女艺人起初只是茫然地看着,后来有人试探性地帮忙递一下树枝或收集一点苔藓。李明宇也不推辞,需要什么就简单说一句,接过东西,继续手上的活。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慢。但每个步骤都带着一种清晰的意图,一种对即将到来的威胁的具体应对。看着那些新增的支撑杆和拉索一点点架设起来,看着屋顶被重新修补得厚实严密,一种奇异的安心感,竟然在这沉闷压抑的午后,悄悄滋生。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色越来越暗,云层几乎要压到树梢。
外出寻找材料的车仁俊和金珉锡等人陆续回来了。车仁俊拖着一捆湿漉漉的、看起来还算坚韧的藤蔓,脸上带着疲惫和一丝焦躁。金珉锡抱着几片巨大的、边缘已经开始发蔫的不知名植物叶片,裤腿上沾满泥点。
当他们回到营地,看到眼前景象时,都愣住了。
窝棚还是那个窝棚,但明显不同了。结构看起来更加敦实,新增的斜撑和拉索像给这个简陋建筑穿上了一件坚固的骨架外衣。屋顶厚实平整,门口还多了个像模像样的雨檐。整个营地,因为窝棚显得稳固,竟莫名有了一丝“家”的意味。
而李明宇,正从窝棚顶上小心地爬下来,满手是泥和植物的汁液,脸上被树枝刮了几道浅浅的红痕。
车仁俊张了张嘴,看着自己手里那捆湿藤蔓,又看看已经被加固完毕的窝棚,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他计划中的“大动干戈”的加固,似乎……已经用不上了?而且看起来,对方做的方式,更聪明,更省力,也更有效。
金珉锡抱着那几片大叶子,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第一次有些挂不住。他看着李明宇平静地拍打身上的草屑,又看看自己怀里这些费力找来、此刻却显得多余甚至有些可笑的“材料”,一种强烈的、被比下去的感觉涌了上来。他努力维持着语调的轻快:“明宇哥动作好快!已经弄好了?我还特意找了这些大叶子……”
“用不上。”李明宇走过来,看了一眼那些叶片,“太大,不结实,容易兜风撕裂。”他从金珉锡身边走过,去溪边洗手。
金珉锡抱着叶子的手臂僵了僵。
车仁俊终究还是没说出什么,默默地把藤蔓扔到一边,走到加固后的窝棚前,用力推了推。纹丝不动。他又检查了一下那些拉索和新增的支撑点,眉头紧锁,眼神复杂。
“都别愣着了!”他最终只能提高声音,掩饰某种尴尬,“把找回来的东西放好!检查一下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