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固定第一根主梁发愁。
直到李明宇拿着几个绑好的“x”支架走过来,在空地中央选好的位置,将支架尖端用力插进地面,形成一个稳固的三角支撑。然后,他拿起刚才别人砍下但不知如何利用的一根较长树干,架在两个并排放置的“x”支架顶端,再用剩余的绳索,以简单的“8”字缠绕方式,将树干与支架交叉点牢牢固定。
一个简易但异常稳固的门字形主框架,就这么立了起来。
争吵和混乱停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惊愕。
“你……你会这个?”车仁俊脱口而出。
“以前……随便看过一点。”李明宇回答,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他走回之前的地方,又拿起几根准备好的、稍短一些的树干,开始在主梁两侧,以类似的方法搭建倾斜的侧面支撑。
这一次,有人下意识地开始帮忙扶住支架,有人递过绳索。
框架渐渐有了雏形。虽然简陋,但结构清晰,受力合理。当李明宇开始示范如何用藤蔓(他刚才在削树枝时顺便采集的)将收集来的棕榈叶层层叠压固定在倾斜的框架上时,连最挑剔的人也说不出什么。
他的动作并不花哨,甚至有些慢条斯理,但每一步都扎实有效。捆绑藤蔓的手法有些特别,不是简单的死结,而是一种类似缠扣的方式,既能拉紧,又不容易松脱。铺棕榈叶时,他让叶片像瓦片一样交叠,下端压在上一片的上端之下,这样即使有雨水,也会顺势流下,不易渗入。
夕阳的余晖将树林染成金红色时,一个虽然粗糙、但足以遮风挡雨(至少看起来如此)、能勉强容纳六七个人蜷缩躲避的A字形窝棚,终于矗立在了溪边空地上。窝棚的一侧,李明宇还特意用剩下的棕榈叶和树枝,搭了一个向内倾斜的小小延伸,形成一个简陋的“门廊”,可以放置一些怕潮的物资。
所有人都累得瘫坐在地上,汗水和泥土混在一起。但看着这个亲手(很大程度上是在李明宇主导下)搭建起来的庇护所,一种混合着疲惫、难以置信和初具雏形的成就感,弥漫开来。
车仁俊抹了把汗,看向李明宇的眼神复杂了许多,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什么。金珉锡递过来半瓶宝贵的饮用水,笑容有些微妙:“哥,你真厉害,刚才那个打结的方法,能教我吗?”
李明宇接过水,只喝了一小口,摇了摇头:“没什么特别的。”他将水还给金珉锡。
导演组宣布任务完成,额外补给——几大瓶矿泉水和一些罐头食品被送到营地。短暂的欢呼过后,是更深的疲惫和饥渴。
第一顿晚餐,是就着溪水(烧开前没人敢直接喝)干啃压缩饼干,分食有限的罐头。火光跳跃,映着每个人脏兮兮、带着迷茫和初临绝境不安的脸。白天的兴奋和争执褪去后,寂静的、虫鸣四起的黑夜,以及未来六天完全不确定的生活,像沉重的阴影笼罩下来。
李明宇坐在离火堆稍远一点的地方,小口咀嚼着分到的食物。味道很差,但他吃得认真。目光偶尔扫过黑暗中树林的轮廓,耳朵听着风吹过树叶和远处隐约的海浪声。
庇护所是搭起来了。但这只是开始。
他低头,就着火光,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手掌。白天干活时磨出的水泡已经破了,露出下面粉红色的嫩肉,沾着泥土和草汁,火辣辣地疼。
他轻轻握了握拳,感受着那真实的痛楚。
第一个夜晚,就这样开始了。在狭窄拥挤、散发着新鲜木材和泥土气息的窝棚里,有人辗转反侧,有人在小声啜泣(不知是累的还是怕的),有人很快发出鼾声。
李明宇躺在最靠边的位置,身下是粗糙的棕榈叶和薄薄的保温毯。窝棚并不完全隔音,能清楚听到外面溪水潺潺,夜鸟偶尔的啼叫,以及风穿过树林缝隙的呜咽。
他睁着眼,看着头顶窝棚缝隙里漏下的、细碎的星光。
冰冷而清晰。
第一个印记,已经打下。虽然微小,虽然可能很快被遗忘在接踵而至的混乱和挑战中。
但没关系。种子已经埋下。在这片需要真实力量才能生存的土地上,浮华与人设,终将一点点剥落。
他闭上眼,在混杂着汗味、泥土味和未知恐惧的空气中,缓缓沉入睡眠。
明天,太阳升起时,真正的考验,才会到来。而淡水的危机,已如隐形的礁石,悄然潜伏在看似平静的溪流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