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辣香焖稻花鱼,鲫鱼炖豆腐,在周向阳的催促下周婶子又割了腊肉腊肠,腊肉炒莴笋,腊肠炒大葱,再炸一个花生米炝两盘蒜头青菜,那香味,啧啧。
——馋得阿福蹬脚哭闹,哭声极响,直直传到隔壁去了。
柴婶子站在墙头,见几人在院中坐着便扬声道:“小阳,你小哥来家啦?哦呦,还带了一个大胖小子。”
阿福一哭周向阳就捂耳朵,想躲,屁股刚离凳子要走呢,一听这话又坐下了,他爱炫耀啊,立马央求石头哥:“让我抱阿福吧,求求啦!”
周父不同意:“你哪里托得起他?”
“没事,让他试试,”这小子确实没抱过阿福,家人防他防得紧……林磊帮着托住,叮嘱道:“不能松手啊,抱好你的大外甥。”
周向阳忙不迭点头,他硬要站起身抱,一阵调整后胖娃娃直挺挺竖着,他一脸骄傲朝院子那头大声道:“看!我大胖外甥!”
喊完这句大外甥就抱走了,别说,他石头哥也防……怕他不知轻重。
有经验的柴婶一眼瞧出是个敦实娃娃,隔这么一段,哭声还这么响呢,不过她夸的是周向阳:“你小子力气也不小啊。”
阿福哭声被打断,呆呆的,回到阿爹怀里后闻到香味又想起来了,哇哇大哭。
周向阳这次跑了。
恰好小哥喊他:“小阳——擦桌端菜!”
“来了来了!”
这次叫夫夫俩来家吃饭,一来是商量捞鱼,二来是想让石头收出力帮卖鱼的钱。周父说:“你就收吧,去年我们已占了大便宜,这活计不是一年两年,你不要,牛车出力总得要啊。”
听了阿爹这话,月哥儿懂了,反劝石头要收下。
夫夫俩都应下后,周婶子笑着招呼吃饭,周向阳不用人叫,一直闷头夹菜闲不下来,还使坏呢!
“阿福看,阿福~”他夹了一片油亮亮的腊肠,故意对着阿娘怀里的胖娃娃晃了一圈,最后慢悠悠送进自己的嘴里,又说,“哎呀小孩儿吃不着。”
“唔唔额啊!”馋得涎水直流的阿福眼巴巴看食物被吃掉,焦急弹跳,眼见又要嚎,周婶子眼疾手快往他嘴里送了一勺糊糊,哄道:“咱也有咱也有——”
没尝过腊肠的阿福被一口米糊糊弄了,抿了抿嘴巴,眯起眼睛仰头看外婆,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周婶子更乐了:“哎,吃吧吃吧。”
月哥儿找出绣帕给阿福擦掉口水,又拿起筷子专心吃饭,等会儿要换阿娘呢。
一顿饭吃到日渐西移。
饭桌上只有两个当家汉子没离席。林磊不喝也尽心陪着已显醉意的丈人,周父没啰嗦卖鱼收钱的事儿了,只一个劲儿地感谢,醉酒说话混乱,几句话在嘴里来回滚。
“你是个靠谱的,月哥儿跟了你啊,我和他阿娘都放心……”
“哎!这您必须放心。”
“石头啊,哎你真是不错,踏实能干,啥事交给你准没错!”
“嘿嘿,是吧,我觉得。”
“小阳将来能像你一样能干就好了,这小子,皮得很,哎我头疼啊。”
“有这事?我回头说说他。”
林磊一句不落地回应,时不时夹一粒花生米往嘴里抛,明明没沾酒,脸上也被熏得泛起红光,他语气爽快,听不出迎合或是认真,返回想再吃点的周向阳听到这句,默默放下筷子,跑了。
月哥儿听着没什么内容的对话,看了石头好几眼,抿着笑,回头却对上阿娘打趣的眼睛,没忍住一起笑出声。
傍晚天暗得早,待霞光散尽,凉凉的小风一吹,秋天清冷孤寂的气氛像雾气一般笼罩村子,一家三口辞别后快步往家走。
周婶子一直送到院外,看着渐行渐远的背影喃喃道:“……幸好嫁得近啊。”
次日天蒙蒙亮,郑家老少全都起了。
周舟第一次醒来没顾得上满满,睁眼就穿衣梳头,阿爹和郑则要下水田捞鱼,还得费事挑出草鱼才能送去镇上酒楼,必须让他们吃好再出门。
房里暗得很,梳好头后对着梳妆镜匆匆打量,只见一团黑影,顾不得许多了,他对抱娃娃的汉子说:“小则,今早给你做辣椒炒蛋好不好?吃点荤腥有力气,送完鱼回家再给你做手擀面条,切腊肠。”
没杀猪,猪皮冻做不成,周舟一直惦记这事呢,总想在别处先补偿他。
郑则从起床起就没说话,开口有几分暗哑:“嗯,多放点辣椒。”
他熟练给儿子换了尿布和小衣,披头散发也无暇理会,自从有了孩子,夫夫俩每日清晨都有些狼狈。
阿爹和郑则吃过早饭先出门,慢一步的鲁康套好骡车,牵着骡子也去村西了。
兵荒马乱的清晨恢复安静,周舟松了一口气,抱起满满回房喂早饭。
小娃娃脸蛋尤其饱满红润,侧着脸只瞧得见鼓起的弧度,拧着淡淡的小眉头一脸认真,好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