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羡源精神一振:“来得正好!合围索尔甘,不得放虎归山!”
新军涌入,战局逆转。索尔甘遭三面夹击,亲兵不断倒地。
“王上!快走!我等断后!”最后十余名亲兵以身体作屏障,围护其主。
索尔甘知道大势已去,含泪咬牙:“诸位……来世再为兄弟!”当即调转马头,孤身北逃。
封羡源正要追,却被死士拼死拦住。待这些人被斩杀完,索尔甘早已遁入暮色深处。
“追!”封羡源不肯罢休。
那校尉却拦马谏道:“将军,前方已是游敕腹地,敌情未明。我军久战力竭,不宜深追。”
封羡源回望身后将士,见人人带伤、满面疲惫,终是长叹:“罢了。收整伤亡,回师玉龙关。”
清点完战场,此役又损八百余人。校尉所率千人伤亡过半,他身上有三处刀伤,深可见骨,征袍被染红。
“校尉,你叫什么名字?”封羡源望向他年轻却坚毅的面容。
“末将卢景行。”年轻人答得平静,脸色因失血而苍白。
“哪里人?”
“深州?”
“你看上去更像个书生,为何从军?”
校尉沉默片刻,抬眼望了望南方,轻声道:“为了我兄长。”
封羡源拍了拍他的肩:“好男儿。待战事平息,就可以回家和亲人团聚。”
校尉微微一笑,笑着笑着,咳出满口鲜血,骤然倒地不起。
他伤得太重了,军中医药简陋,郎中把脉之后,止不住摇首叹息。
弥留之际,校尉气息微弱,喃喃如呓语:“哥哥……抱歉……当年是我不该……偷吃你赖以为生的鹦鹉……你中了‘粉堕香残’……丹药可延缓……你无力自保……可练‘风涟’……他们欺负你,我就杀……”
瞳孔渐渐散开,他眼前仿佛浮现出一幅淡金色的旧画:
多年前,一个蓬头垢面的少年趴在地上,一双手死死拉住一位青年道长的衣角,倔强不语。那道长转身蹲下,目光温和如水:“孩子,你叫什么名字?我这里有一点银子,你拿去用吧。”
他蹲下来,将银子轻轻放入少年污浊的掌心,把少年扶起来,转身离去。夕阳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极长,如同一道温暖的岸。
“哥哥……哥哥……”
校尉死了,被安葬在北疆的土地上,坟向南方。
无人知晓,他姓卢,名通,号景行,江湖人称——“陌晓生”。
……
正月十五,大舜京城。
崔一渡接到北境捷报时,正在忠烈石前祭奠。当看到“联军溃散,玉龙关守住了”这行字时,他手中的香掉在了地上。
“赢了……赢了!”他喃喃道,泪水滑落。
楚台矶、江斯南、孙瑾等人闻讯赶来,皆是热泪盈眶。
楚台矶禀报:“陛下,镇北王和封将军正在清剿残敌,不日可班师回朝。”
崔一渡点头:“传旨,犒赏三军。阵亡将士,厚加抚恤。还有……”他看向忠烈石,“将谷枫和元蝶的名字,加在碑文上。”
“臣遵旨。”
一个月后。
崔一渡亲赴北境,在玉龙关立“忠烈碑”。碑文由他亲笔撰写,记述了这场战争的始末。碑前,他焚香祭拜,三军肃立。
崔一渡朗声道:“山河无恙,英魂不朽。朕在此立誓,有生之年,必励精图治,让我大舜永不受外侮!让今日之牺牲,成为明日之基石!”
“万岁!万岁!万岁!”将士们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祭拜完毕,崔一渡召见卫弘祯和封羡源。兄弟三人相见,恍如隔世。
“二哥......”崔一渡看着卫弘祯满身伤痕,眼眶泛红。
卫弘祯单膝跪地:“臣,幸不辱命。”
崔一渡扶起他,又看向封羡源:“羡源,你立了大功。”
封羡源说道:“陛下。勒北军,从此以后就是大舜的军队。”
崔一渡深深地看着他,最终点头:“好。那朕就封你为‘镇西王’,大舜西北的安宁就交给你了。”
“臣,定不负所托。”
崔一渡返京前,去了元蝶就义的地方,如今已是一片焦土。他在废墟前站了许久。“若有来生,朕不做皇帝,不当兄长,我们做一对寻常夫妻,可好?”
……
承平五年,三月。
朝廷论功行赏,大赦天下。
楚台矶被封为枢密使,掌天下兵马机要。
黄大霞被封为工部侍郎,专司军械制造。他婉拒了爵位,只说:“臣的手艺,能为国效力,足矣。”
谷枫追封忠勇伯,灵位入祀忠烈祠。楚台矶将他的遗体从游敕迎回,葬于故乡。墓碑上刻着:“神手无踪,忠魂不朽。”
元蝶追封安国夫人,赐谥“靖烈”,遗骨以贵妃礼制葬于皇陵。崔一渡命在